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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在法医手上缓缓掀开，露出那张他们熟悉的脸。
“昭昭！”
妈妈崩溃大哭，整个人趴在我的身上。
哥哥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
我的脸上带着微笑，看上去很满足，法医说这是人冻死之后的表现。
手里紧紧抓着那只米老鼠。
“昭昭，妈妈对不起你，妈妈错了。”
“妈妈以后再也不说你是累赘了，不让你去死了，都是妈妈的错。”
“你傻不傻啊，妈妈多爱你啊，妈妈说的是气话啊，我的昭昭。”
妈妈哭喊着，我身下的钢床被她砸得砰砰作响。
我想要告诉她，妈妈别哭，我不怪你。
死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太痛苦了，我不想看你们那么痛苦。
即便是那个傻子昭昭，也懂得离开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我想伸手抱抱她，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哥哥倚在墙上，泪水无声地流着，身体慢慢顺着墙壁滑下去。
法医看习惯了这种场景，沉重地开口。
“两位节哀，尸体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孩子就是冻死的。”
“所以两位可以随时把尸体领走。”
也许是尸体这个词语刺激到了妈妈。
妈妈紧紧地抱着我。
“不要，不要，我的昭昭”
话没说完，妈妈就突然没有了声音。
法医赶紧上前查看，警察拨打了急救电话。
哥哥赶紧背上妈妈，飞一样跑出去。
风吹过了我的身体，发丝微动，像是那个傻子昭昭也在为妈妈着急。
我着急地跟在身后，救护车来得很快，妈妈被拉进了抢救室。
很快，抢救室里出来了一个医生，他告诉哥哥，病人是急性脑梗，要做好准备。
随后，他又走了进去。
哥哥呆滞在原地，突然用拳头重重地砸了一下医院的墙。
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我急得团团转，既想进去看看妈妈，又不放心哥哥一个人在这里。
这个傻子，真是愁死人了，现在妈妈正在抢救，他一定要坚强啊。
哥哥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这是那次被爸爸打之后，我第一次看他哭得那么惨。
之后，他开始拼命打自己巴掌。
“啪！”
“都怪我！如果我不一时之气，跟那个畜生打架，昭昭就不会这样。”
“啪！”
“昭昭不受伤，就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死。”
“啪！”
“如果昭昭不死，妈妈就不会去抢救，都怪我。”
他一下下，打得自己脸都肿了，鲜血印在脸上，整个人宛如疯了一样。
我急得来回踱步，一边哭一边摇头。
不是的哥哥，不怪你。
如果那天不是你勇敢地反抗，妈妈很可能活不了。
我是心甘情愿保护你的，就像你一直保护我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