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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鹏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看着那个男人,眼神里迸发出恶毒的光。
“你他妈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收礼了!”
他突然暴起,冲过去就要打那个男人。
周鹏想用暴力,堵住悠悠众口。
但,他打错了算盘。
人群里,两个一直沉默着的高大家长,几乎是同时动了。
一个,抓住了周鹏的手腕。
另一个,像一堵墙,挡在了那位瘦弱父亲的身前。
周鹏的拳头,在离对方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戛然而置。
“想打人?”
抓住他手腕的那个家长,是个健身教练,手臂肌肉虬结,声音沉得像铁。
“当着我们这么多家长的面,想打受害人?”
周鹏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放开!”他嘶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冷笑一声,将扩音器再次举到嘴边。
“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
“一个仗势欺人,企图用暴力掩盖罪行的,小丑。”
我的话音刚落,警笛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停在了路口。
警察来了。
周鹏的脸色,瞬间煞白。
抓住他的那个家长,松开了手,轻蔑地掸了掸自己的衣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周鹏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保时捷的方向退。
太晚了。
为首的警察,带着两名同事,已经穿过人群,走到了我们面前。
“谁报的警?”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目光扫过那十台报废车,扫过瘫软的孙老师,扫过脸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平静地放下扩音器。
“警察同志,我报的警。”
“这里发生了一场,以‘教育’为名的公开勒索、霸凌,以及,刚刚发生的,蓄意伤人未遂。”
周鹏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这天早上过后,
校门口的对峙视频,配上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像病毒一样在网上疯传。
十岁女孩的报废车作业
教师丈夫当众黑卡砸人
垃圾桶旁坐了一学期的孩子
每一个词条,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在大众最敏感的神经上。
舆论,彻底引爆。
市教育局的电话,被打爆了。
学校董事会的成员们,手机关机都躲不过媒体的围追堵截。
我坐在家里,手机不停地振动。
有陌生号码的威胁短信,想必是周鹏的“朋友”。
有相熟家长的慰问电话,语气里带着后怕和敬佩。
也有几个媒体记者的采访请求,都被我暂时婉拒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再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这是公义与私欲的对决。
我需要等待一个结果。
一个能真正给所有孩子,一个交待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