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的身后，是地狱。
我的身前，是深渊。
而我，走进了深渊。
殿内烛火摇曳，将一道人影拉得又长又诡异。
林陌言单手支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聊完？”
他的声音淬着冰。
我心头一凛，站定脚步。
他等了我多久？
又听到了多少？
“朕的狗，是不是很会演？”
他轻笑一声，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
凌风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进来。
“安乐郡主，”林陌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一定很好奇。”
“他为什么要背叛你那位【故人】。”
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一直在看戏。
看我们两个，像傻子一样，在他面前撕扯着早已腐烂的伤口。
“因为，”林陌言的笑容扩大，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朕在他的【殿下】身上，下了一种蛊。”
我瞳孔剧缩。
“叫同心蛊。”
“子蛊在你的故人身上，母蛊，在朕这里。”
“母蛊安，则子蛊无恙。”
“母蛊死，则子蛊”
他拖长了音调，欣赏着我瞬间煞白的脸。
“噬心蚀骨，无药可医。”
我的大脑，轰然炸开。
原来是这样。
我缓缓回头，看向凌风。
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我分明看见，他紧握的拳，骨节寸寸发白。
他在忍。
用两世的时光，忍受着这剜心之痛。
“所以，”林陌言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他必须听朕的。”
“他为你那位故人开宫门，不是为了迎朕入主。”
“是想放他自己的人进来，救她走。”
“他亲手将她推入火海，也不是为了杀她。”
“是因为火墙之后，是通往宫外的唯一一条密道。”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以为的背叛。
我恨了两世的背叛。
原来，是他用命为我铺就的唯一的生路。
林陌言笑得愈发得意。
“可惜啊。”
“朕早就知道了。”
“密道的那头，等着她的，是朕的万箭齐发。”
“凌风，你没想到吧？”
“你以为的天衣无缝，不过是朕为你准备的另一个死局。”
“你亲手”
“将她送上了黄泉路。”
凌风的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凌风！”
我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伸出手，却又在他身前，生生顿住。
我有什么资格？
我方才，还用最恶毒的言语，凌迟着他。
“现在，”林陌言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你还恨他吗？”
“不，你不恨了。”
“你该恨朕。”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
“可你又能做什么呢？”
“李昭鸿。”
他轻轻唤出这个名字。
“你现在，不过是朕的阶下囚。”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笑了。
“是吗？”
我抬起手，拂开他的触碰。
“林陌言。”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