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以为殿下还会信你?”
我轻嗤一声。
“我只记得,我是殿下亲封的三军医官之首,手握金牌令箭。”
“而你,”
我顿了顿,看着她惨白的脸,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是殿下亲自下令,软禁于此的阶下囚。”
“滚。”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连哭都忘了。
帐外,两个看守她的侍卫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黎神医!”
“把她拖出去。”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是!”
侍卫领命,一左一右,架起失魂落魄的柳惜颜,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帐内,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我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帐帘,再一次被掀开。
这次,是守将陈寅。
他一身戎装,铁甲上还带着未化的雪霜,神情严肃。
“黎神医。”
他对我抱了抱拳,声音沉稳。
我回了一礼。
“陈将军。”
他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一扫而过,随即开门见山。
“殿下他没事吧?”
他问的,是萧景琰的身体。
更是北狄压境之下,这支军队的军心。
“将军放心。”
我答得干脆利落。
“殿下所中之毒已解,龙体并无大碍。”
“只是大病初愈,需要静养。”
陈寅点了点头,神色稍缓。
但他看着我,眉宇间仍有几分探究。
“黎神医,末将是个粗人,有话就直说了。”
“你与殿下之事,军中已有些风言风语。”
“你”
“将军。”
我再次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却非对柳惜颜那般冰冷,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
“我的职责,是救死扶伤。”
“上至太子,下至兵卒,在我眼中,皆为病患。”
“一视同仁。”
“至于殿下的私事,与我无关,更与军务无关。”
我直视着他,目光坦荡,没有一丝闪躲。
“现在,请将军告知。”
“今日新增伤员多少?重伤几许?轻伤几许?”
“营中药材,是否还够用?”
一连串的问题,将话题瞬间拉回了正轨。
陈寅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过,我还能如此冷静、如此专注。
他眼中的探究,渐渐变成了欣赏,最后,是全然的信服与敬佩。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双手递给我。
“这是今日的伤兵名录和药材损耗。”
“黎神医,辛苦了。”
“分内之事。”
我接过卷宗,转身走到桌案前,就着烛火,仔细翻阅起来。
陈寅没有走。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许久,他沉声开口。
“黎神医,北境有你,是我大周将士之幸。”
说完,他再次对我一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帐帘落下。
我头也未抬。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卷宗上,一个个等待救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