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被转入了icu。
昏迷了整整半个月。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世界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
没有光,没有影,只有无尽的虚无。
我知道,这是神经彻底坏死了。
“宁宁?宁宁你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能感觉到一点点温度。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我没动,也没说话。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说话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
而且,没必要。
“宁宁,我是周律啊,我是老公。”
那只手在发抖,那种恐惧透过皮肤传过来。
我那双失去焦距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虚空。
“你是谁?护工吗?”
周律的呼吸瞬间停滞。
“宁宁,别玩了,我是周律,你最爱的周律啊”
他带着哭腔,几近崩溃。
我慢慢抽出手,动作僵硬而冷漠。
“周律已经死了。”
“在他找别人的那天,他就死了。”
这不是失忆,也不是赌气。
在我心里,那个爱我的周律,早在半年前就死了。
现在的这个,只是个令人作呕的凶手。
周律崩溃了。
他宁愿我骂他,打他,甚至拿刀捅他,至少那样证明我在乎。
但我这种把他当空气的无视,才是最狠的凌迟。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像一个活着的尸体。
周律为了赎罪,把自己关进了地下室。
他找来了纹身师,逼他在自己身上纹我的名字。
“不用麻药,给我纹满。”
整整一夜,惨叫声透过地板传上来。
他在模仿我的痛苦,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靠近我。
第二天,他脸色惨白,后背裹着渗血的纱布爬到我床边。
“宁宁,你看,我也纹了,我也疼了。”
他像一条讨赏的癞皮狗,把血淋淋的后背展示给我看。
可惜,我看不到。
我只是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好臭。”
我皱起眉头,用手扇了扇鼻子:
“护士,把房间里的垃圾扔出去。”
周律僵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深情赎罪,在我这里成了垃圾的臭味。
“我不是垃圾,宁宁,我是你的周律啊”
他跪在床边痛哭流涕,把头埋在我的被子里,身体剧烈颤抖。
但我毫无反应。
我的心已经是一潭死水,连涟漪都不会再有。
因为这件事,周律无心管理公司,家族群里那些曾经捧他的人开始落井下石。
公司股价大跌,董事会要弹劾他。
但他不在乎。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守着我这具残破的躯壳,生怕我眨眼就不见了。
但我还是找到了机会。
趁护士换药的间隙,我摸索着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
血流了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痛。
我只想结束这一切。
哪怕是死,我也要在外面死,绝不做他的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