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监狱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我戴上墨镜,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自由的味道。
路边的垃圾桶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翻捡着塑料瓶。
那是顾溪雪。
才三十多岁,她已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
一条腿拖在地上,那是她在狱里被人打断的后果。
她看到了我。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认出了我,又似乎没有。
“给点钱吧……好心人……给点钱吧……”
她拿着一个破碗,颤巍巍地向我伸过来。
我停下脚步,摘下墨镜看着她。
“顾溪雪。”
她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抖。
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不……我不是顾溪雪……别打我……别打我……”
她抱着头,缩在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
嘴里胡言乱语。
“裴哥救我……雪球……我的雪球……”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连报复的快感都没有了。
那个曾经光鲜亮丽、不可一世的小三。
那个把人命视如草芥的女人。
如今活得连她当年养的那条狗都不如。
这就是天道。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不是施舍,是祭奠。
祭奠过去那个软弱可欺的林婉。
我把钱扔进她的破碗里。
“买个馒头吃吧。活着,才是最大的惩罚。”
顾溪雪抓起钱,塞进嘴里拼命地咬。
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我没再看她,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10
车门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进我怀里。
“妈妈!”
小宝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举着一张画。
“老师给小红花了!我也要给妈妈一朵!”
他把一朵用红纸剪的小花,贴在我的胸口。
位置正好在心脏的地方。
“真棒。”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
李明坐在驾驶座上,转过头温柔地看着我们。
他是小宝的主治医生,也是一直陪着我走过这五年的人。
“搞定了吗?”
他问。
“嗯。都结束了。”
我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监狱的高墙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那个坏叔叔去哪里了?”
小宝突然问。
他指的是裴言洲。
他虽然不记得爸爸的样子。
但他知道有个坏人曾经欺负过妈妈。
我摸了摸他的头,看着前方宽阔的道路。
“坏叔叔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我们呢?”
小宝眨着大眼睛。
“我们啊……”
我看了一眼李明,李明握住了我的手,掌心温热。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们去海边。去看大海,去捡贝壳。”
“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车子驶向远方,收音机里正好放着那首老歌《好日子》。
这的确是个好日子。
天很蓝,风很轻。
那些阴霾和噩梦,终于彻底留在了昨天。
而明天,是崭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