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我已经成为了一名专门帮扶残障儿童家庭的公益律师。
虽然忙碌,但很充实。
小宝六岁了。
他虽然比同龄孩子反应慢一些,走路还有点不稳。
但他很爱笑,也很懂事。
他在特殊教育学校里,画画拿了奖。
那天,我去监狱做一个法律援助的讲座。
讲座结束后,监狱长叫住了我。
“林律师,有个犯人病危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你想去看看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去看看吧。”
监狱医院的病房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裴言洲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得了严重的类风湿性关节炎。
全身关节变形,连翻身都困难。
这是报应。
当年刚生完孩子,他就逼着我洗他和顾溪雪的衣服。
我的手指关节至今阴雨天还会疼。
现在,轮到他了。
看到我进来,他浑浊的眼睛动了动。
“小……婉……”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
“小宝……来了吗?”
我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如今形容枯槁地躺在病床上。
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怜悯。
只有平静。
“没来。他今天要上画画课。”
裴言洲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照片。
那是当年我在会见室贴在玻璃上的那张。
照片已经被摸得发白、起毛边了。
“我……我有罪……”
他流着泪,断断续续地说。
“我梦见……小宝在哭……他在喊疼……”
“我这几年……每天都在疼……”
“我想……这是他在惩罚我……”
“既然知道疼,那就受着吧。”
我帮他掖了掖被角,语气淡漠。
“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
“顾溪雪上个月出狱了。”
“她在牢里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出来后找不到工作。”
“现在就在你们监狱门口扫大街。”
“她每天都在骂你。”
“说要不是你那个废物,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裴言洲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报应……都是报应……”
他死死抓住我的袖子,手指干瘦硌人。
“小婉……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一定……”
“没有下辈子。”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裴言洲,我不原谅你。”
“永远不。”
“你就在这无尽的悔恨里,慢慢烂掉吧。”
我转身走出病房。
身后传来心电监护仪刺耳的长鸣声——“滴————”。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