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不顾一切要给我治病。
她请了全国最好的专家,用了最贵的药。
但我拒绝了手术。
脑瘤加胃癌晚期,神仙也救不回来。
与其在手术台上被切得七零八落,插满管子等死,不如体体面面地走。
“心悦,我想回家。”
那里有我们母女生活十八年的痕迹。
心悦拗不过我,只能含泪答应。
她开着那辆豪车,载着我回到了那个阔别二十年的小山村。
路修好了,不再是以前的泥巴路。
心悦背着我,走在回家的山路上。
以前这条路我觉得好长,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现在我却觉得这条路好短。
村里人看见我们,都在指指点点。
“看,那是林春花,杀人犯回来了。”
“那个是招娣吧?真出息了,还带着那个疯婆子。”
有人故意大声说:
“白眼狼带着疯婆子,真是一对。”
心悦停下脚步,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这是我妈!谁敢再说她一句,我告到他倾家荡产!不信你们试试!”
那一刻,我笑出了声。
我的女儿,终于长大了,能护着妈了。
回到老房子的废墟上,心悦找人简单搭了个棚子。
我就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看着远处的山。
赵宝根听说了我们回来的消息,带着一帮无赖找上门来了。
“姐!你现在是大医生了,咱妈的医药费你省了,那这钱是不是该给我?”
心悦把我也护在身后,拿出了防狼喷雾和一份文件。
“赵宝根,这是律师函。”
“你涉嫌敲诈勒索、故意伤害,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还有,当年那场火,我查清楚了,你和爸爸都参与了贩毒的联络,别以为我不知道。”
赵宝根脸色一变,但他仗着人多,还是想动手。
“妈的,臭婊子,给你脸了!”
他举起棍子就要砸心悦。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
抄起手边的拐杖,狠狠砸在赵宝根的头上。
赵宝根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头嗷嗷叫。
“滚!!”
“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儿子!断绝关系!”
赵宝根被我的气势吓住了,加上听到了警笛声,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晚上,心悦给我洗脚。
温热的水泡着我那双满是老茧和伤疤的脚。
心悦看着那些伤疤,眼泪滴在水盆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妈,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不苦,看着你有出息,妈心里甜。”
我们终于可以像正常的母女一样,坐在一起说话。
没有争吵,没有怨恨,只有迟到了二十年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