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溪愣住了。
这五年,我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顺的,卑微的。
为了迎合他的洁癖,我剪掉了长发,不留指甲,每天早晚各洗两次澡。
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要消毒,连亲热都要像做手术一样走程序。
我以为这是爱。
原来这是犯贱。
“你让我滚?”
裴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桑榆,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我守了你一整晚没睡,你一醒来就发疯?”
“我知道你嫉妒笑笑,觉得我先救了她。”
“但做人要讲道理。”
“她是实习生,是我带出来的人,我有责任保护她。”
“你是成年人,还是我未婚妻,关键时刻难道不该懂大体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还要往前走一步来教训我。
但在看到我床单上渗出的一点血迹后,他又触电般地缩回了脚。
眼神里那股嫌弃,藏都藏不住。
“守了我一整晚?”
我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输液记录单。
“昨晚也是这个护士给我换的药,她说家属一直没来签字。”
“手术同意书还是我爸妈连夜赶过来签的。”
“裴寂,你在哪个平行时空守的我?”
“是在林笑笑的病床前守的吧?”
谎言被当场拆穿,裴寂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他很快就恼羞成怒。
“我那是在安抚伤员!笑笑也是受害者!”
“倒是你爸妈,一来就对我大呼小叫,什么家教?”
“我已经帮你请了最好的护工,医药费我也交了,你还想怎么样?”
“桑榆,别太作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皱得更紧。
“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突然觉得自己这五年的青春,真的喂了狗。
爸妈推门进来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
看到我哭,我妈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
“小榆,是不是伤口疼了?妈去叫医生!”
我爸则是一脸铁青,咬着牙骂道:
“那个姓裴的畜生!刚才在走廊碰到他,还跟那个女实习生有说有笑!”
“要不是你妈拦着,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我看着为了我一夜白头的父母,心里酸涩难忍。
我擦干眼泪,拉住我妈的手。
“妈,我不疼。”
“爸,别生气,不值得。”
“我要和裴寂退婚。”
二老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退!早就该退了!那个神经病,咱们高攀不起!”
“房子咱们不要,只要你离那个变态远点!”
看着爸妈坚定的样子,我心里最后那一丝阴霾也散去了。
是啊。
及时止损,总好过赔上一生。
但我没想到,裴寂的下限,远比我想象的还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