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点了接通。
少年凌厉的轮廓映入眼帘。
他眼圈烧红,目光一眨不眨地锁住我。
“舒舒,对不起。”
眼眶忽然酸胀难耐。
我仰起头,他就陪我在漫天的雪里并肩而坐。
直至夕阳西下,才试探着问。
“我究竟……为什么会背叛你?”
这番追问,像把钥匙,骤然打开我记忆的闸门。
爱上纪远舟,是逃不掉的宿命。
他的爱耀眼又蛮横。
是练字薄里抄写千万遍只爱舒蝶的男德经。
是黄昏默默守护的影子。
是升旗仪式,将发言稿念成炽烈坦荡的情书。
更是那个昏暗巷尾,我被几个混混拖拽轻薄。
他赤手空拳冲上来,将我紧紧护在身下。
最后断了三根肋骨,气若游丝,眼神却亮晶晶。
“小意思,我一点也不疼!”
可我看见他藏在背后疼得发颤的右手。
眼泪更加汹涌。
他手忙脚乱地擦拭我的脸。
指腹温热,一路灼进我心底,又激起擂鼓般的轰鸣。
他就是这样一个爱恨淋漓的人。
追我时惊天动地。
后来不信我时,也决绝得不留余地。
“舒舒,我无条件相信你!”
手机里的少年骤然强调,他咬牙切齿,却带着哭腔。
“是谁挑拨……我恨不得去杀了那个贱人,再自杀谢罪!”
我盯着他通红的眼圈。
“是程纨。”
他呼吸一滞,眉心拧起困惑。
“她?她又黑又土,我就和她没说过几句……”
他的话断在半空。
因为我的眼泪,正大颗大颗滚落。
十六岁的纪远舟,会为我和所有女生划清界限。
所以程纨便打着他邻家青梅的身份来接近我。
她是父母双亡的破产孤女,眼神怯懦讨好。
我心软了。
带她一起玩,明里暗里地接济帮助,甚至手把手教她滑雪。
看她从干瘦黑黝逐渐红润健康,听她一声声依赖地喊“舒舒姐”。
我以为自己同时握紧了爱情与友情。
直至十八岁生日。
纪远舟带我去长白山滑雪。
他知道我的梦想,说我是一只“雪上蝴蝶”。
我看出程纨的渴望,拉她一道。
也因此她递来那杯感谢的果汁时,我毫无防备。
意识随即坠入燥热的深海。
浑噩间,有双手在我身上游走。
我奋力掀开眼皮,竟看见了纪远舟的脸。
紧绷的神经蓦地一松。
我闭上眼,反抗的手渐渐垂下。
直至一声巨响。
“砰!!!”
有人逆着光破门而入,从风雪里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