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我妈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我爸双手捂着脸，一动不动。
江辰突然笑了起来。
先是低笑，然后越笑越大声，笑得浑身发抖。
“完美？”他抬起头，眼睛血红，“什么完美？！我他妈这十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指着我爸：“你让我叫你老师！让我对你感恩戴德！你说会给我一切，但你连承认我是你儿子都不敢！”
他又指向我妈：
“还有你！天天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给我买块表都要说半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看不起我？！”
最后他指向我：
“最可恨的是你！叶枫！你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什么都有？！凭什么你二十二岁就过cfa三级？！凭什么你就算进了监狱出来还有人帮你？！”
他猛地推开法警，朝我冲过来。
我站着没动。
在他手快要碰到我的瞬间，法警从后面扑倒了他。
但他挣扎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那是律师常用的那种，笔尖很硬，很锋利。
谁也没想到他会带这个进来。
我爸想让他“防身”，怕我在法庭上发疯攻击他。
多讽刺。
江辰握着钢笔，没有刺向我，而是猛地扎向自己的脖子！
“我完了”
鲜血涌出，他跪在地上，“我这辈子都完了”
法警冲上去按住他，有人叫救护车。
法庭乱成一团。
我爸尖叫着：“小辰！”
他推开法警扑过去，用手捂住江辰的伤口。
血染红了他的手，他的衣服。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怨恨：“都是你！都是你把他逼成这样！他是你哥哥啊！”
哥哥？
这个词让我笑了出来。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我爸愣在原地，看着江辰流血，看着我妈崩溃，看着我冷笑。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茫然的表情。
好像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像他精心计算了十年的棋局，突然全部崩盘。
审判长宣布休庭。
救护车带走了江辰。
我妈作为重要关系人被带走协助调查。
我爸作为嫌疑人被法警控制。
我在法庭坐了很长时间。
直到所有人都散了，书记员过来轻声说：“叶先生，你先回去吧。等重新开庭会通知你。”
我点点头，慢慢走出法庭。
外面阳光刺眼。
记者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话筒和摄像头几乎戳到我脸上。
“叶先生！江辰真的是你爸私生子吗？”
“你爸妈会坐牢吗？”
“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我没有回答。
推开人群，走到路边，打了一辆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今天庭审直播，全城可能有一半人在看。
我的脸，我的故事，已经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但我不在乎了。
车开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