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十四岁生日到了。
没有蛋糕，没有生日歌。
妈妈做了一桌菜，都是姐姐爱吃的。
吃饭前，妈妈拿出一个盒子。
“给思瑶的生日礼物。”
姐姐打开，是一条围巾，粉色，和我那件外套的颜色很像。
“谢谢妈妈。”
“还有。”妈妈又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是思琪给你准备的。”
姐姐愣住了。
她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对耳钉，小小的星星形状。
还有一张卡片：
姐姐生日快乐。
等我好了，我们一起打耳洞。
爱你的思琪
字迹歪歪扭扭，是生病后手抖时写的。
姐姐拿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
“她什么时候准备的？”
“去年。”妈妈说，“藏在抽屉最里面。我整理东西时发现的。”
姐姐把耳钉戴上了。
她没有耳洞，只是夹在耳垂上。
“疼吗？”爸爸问。
“有点。”姐姐说，“但没关系。”
吃饭时，他们聊起了我。
“思琪小时候特别怕黑。”爸爸说，“一定要开着小夜灯睡觉。”
“她还不爱吃胡萝卜。”妈妈笑了一下，“每次都偷偷挑出来给我。”
“她数学很好。”姐姐说，“比我好。但她从来不炫耀。”
“她喜欢小动物，但我们对猫毛过敏，不能养。”
“她作文写得特别好，老师总夸她。”
“她”
他们说了很多。
说我的好，说我的笑，说我的小习惯。
没有哭。
只是平静地回忆，像在说一个出远门的孩子。
晚上，姐姐来到我的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
“妹妹。”她轻声说，“我今天十四岁了。”
“对不起，以前总抢你的东西。对不起，总说伤你的话。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她拉开抽屉，里面是空的。
那把刀不在了。
但刀曾经存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印子。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我拦住妈妈，如果我没有把蛋糕的事告诉她，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你在浴室”
她摇摇头。
“没有如果了，对吧？”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新的日记本。
“我开始写日记了。像你一样。”
“今天妈妈给了我你准备的礼物。我很喜欢。我会去打耳洞的，替你那份也打了。”
“我会好好长大，连同你的那份一起。”
“我会照顾爸爸妈妈，替你照顾。”
“我会永远记得你。”
她合上日记本，放在书桌上。
“晚安，思琪。”
她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空荡荡的床上。
枕头下，那本日记还在。
风吹开窗户，日记本被吹开，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面只有一句话，写得很用力，几乎划破了纸：
妈妈，姐姐，爸爸，我爱你们。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