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随后,他的眼睛变得混浊,泪水从眼眶不断涌出。
“笑笑,你来了爸爸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不会永远不理爸爸的。”
“当年的事是爸爸错了,这些年爸爸一直在忏悔,我在网上发的那些道歉你都看了吗?”
我摇头:“没兴趣看。”
爸爸目光闪过一瞬失望:“爸爸是真的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你会来,是不是代表你原谅我了?”
“爸爸那天在电视看到你了,你很棒,爸爸真的好为你骄傲”
我冷冷看着他:“我来,不是因为原谅你了。”
“你也早已不是我爸了。”
“笑笑,你就不能给爸爸一次机会?爸爸已经没多少日子了,你”
我目光冰冷:“你没多少日子了,那乐乐呢?”
“我告诉你他只剩一个月的生命,你是怎么对待他的?又是怎么对待我的?”
“你再怎样,也活了60多年了。”
“乐乐他只有四岁,一个月对四岁的他来说,是多么宝贵的时间。”
“你却提前终止了他的生命。”
“陈建松,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爸爸的泪流了满脸:“那你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给我希望?”
我冷冷笑了:“我回来,就是想亲眼看看,曾经高风亮节的你,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
“现在,我看完了,也要走了。”
“如果让你产生误会,产生了不必要的希望,那还真是抱歉了。”
我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身体落地的扑通声,我没有回头。
当天下午,我接到医院电话。
“你的父亲去世了,麻烦你来”
“我已经离开了,不方便。”
“你们火化后自行处理吧,不必再通知我了。”
后来,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乐乐笑着对我挥手。
“妈妈,我要投胎了,你放心,就算有了新妈妈,我也依然爱你。”
“我看到你研发的微型火箭了,你真的好棒,乐乐为你骄傲。”
“等我这次长大了,我也要继续我的梦想。”
睁开眼时,泪水已经淹没枕套。
二十年后,我从一线研发岗位退休,被清北聘请,去做导师。
这年,我的新生名单里,有个学生叫顾乐。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格外亲切。
他眼角下的那颗小痣,和乐乐的一样。
他很聪明,对科技有巨大的热爱,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研发中。
我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
毕业那天,他不舍地向我告别:
“老师,您真好,每次看到您,我都感觉和看到我妈妈一样亲切。”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