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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苏城落地时,我接到了乔茵茵的消息。
乔茵茵是我父亲早年资助的学生,如今已是苏城大学最年轻的副院长之一。
我们自幼相识,她性格坚韧,学术能力极强。
她父亲曾是我父亲的研究伙伴。
后因为被人诬陷,抑郁离世,母亲不久后也病逝了。
她从天之骄女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依托。
我父亲惜才,一直支持她完成学业。
她博士毕业后,也来了苏城大学,从讲师做起,现在已成为我父亲团队里的核心成员。
“屿之,我在到达厅c口等你。”
电话里,她的声音清晰沉稳。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通道,一眼就看见了她。
乔茵茵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外搭一件卡其色风衣,身形挺拔利落,只是眉眼间带着些许倦色。
“好久不见。”
我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
看着她,恍惚间想起上一世。
七年前我因与方柔合作并结婚,将工作重心转移至沪市。
我出事之时,乔茵茵正按我父亲的安排,在欧洲进行学术访问。
直到我离开,都未能再见她一面。
她很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语气平和。
“路上顺利吗?这次回来,能留多久?”
我抬眼看向她,笑了笑。
“不走了。应该会留在苏大。”
她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如常,唇角扬起。
“老师师母都知道你要回来,很高兴。”
上一世,我坚决不肯与方柔解除合作与婚姻关系,闹得尽人皆知。
母亲怕我承受不住,特意从苏城赶来沪市找我。
她在我的公寓里劝我:
“屿之,跟我回去吧。方柔她根本不爱你,你值得你这么对她。”
“你从小到大,我们尊重你的做的所有选择和决定,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总要你让步、要你受委屈?”
“你的付出,她真的看见了吗?跟妈妈回家,重新开始,好不好?”
但我不肯。
那时我仍相信我与方柔之间不只是一纸协议。
我认为只要我坚持,她总会明白。
我将自己关在工作间,对母亲的劝说置之不理,甚至口不择言地指责他们只想要我回去给他们养老。
母亲当时脸色苍白,最终沉默地离开了。
不久后,我接到父亲的电话,他暴怒地叫我滚来市医院。
母亲在去机场的路上遭遇车祸。
一夜之间,父亲仿佛老了十岁。
后来母亲醒了,却不再劝我。
父亲带她回苏城那天,只看了我一眼:“顾屿之,这是最后一遍。跟不跟我们回去?”
我满心愧疚,却仍然拒绝了。
我终是要撞到南墙才知道回头。
直到最后付出生命,我才真的明白。
在方柔的世界里,我的确没那么重要。
“父亲身体还好吗?”
我问乔茵茵。
她点头:“老师身体恢复得不错,团队这几年也发展得很稳定,你放心。”
我笑了笑,由衷道:“谢谢你,茵茵。”
谢谢你这些年替我照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