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接下来的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
许知远的父亲因多项医疗违规被正式逮捕,涉案金额巨大,牵涉甚广。
许知远本人因参与伪造病历、骗取医疗资源,被立案调查。
他移植的那颗肾源,因为并非医学必需,加上术后他并未按时服用抗排异药物,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医院不得不进行二次手术取出移植肾,他的身体也因此元气大伤。
谢清颜被医院停职,医疗协会介入调查她在肾源分配中的违规操作。
尽管她坚称自己不知许知远病历造假,但作为主刀医生,未能严格审核患者指征。
严重违反医疗伦理,执业资格面临吊销。
这些消息,我都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我租了一个小公寓,离医院和灵秀寺都很远。
白天在一家书店打工,晚上写一些医疗科普文章投稿。
生活简单得近乎苍白,但至少平静。
妈妈的后事,我拜托了一位相熟的律师处理。
她帮我起诉医院在肾源分配过程中存在严重不公,同时以谢清颜严重违背夫妻忠诚义务、许知远侵害患者权益为由,提起民事诉讼。
律师姓陈,是个干练的中年女性。
她看完所有材料后,沉默了很久。
“江先生,”她说。
“这个案子很难,但我会尽全力。”
“谢谢。”我说,“赔偿不重要,我要一个说法。”
陈律师点点头:“我明白。”
谢清颜来找过我三次。
第一次是在书店。
她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凌乱,完全没有了往日精英医生的模样。
我在整理书架,一抬头就看见她站在门口。
“揽辰,”她声音沙哑,“我们能谈谈吗?”
我没说话,继续把书按编号放回原位。
她走进来,试图拉住我的手腕: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天我每天失眠,一闭眼就是阿姨的脸,还有那天在寺庙,揽辰,我快疯了。”
我抽回手:“谢医生,我在工作。”
“工作?”她苦笑。
“你宁愿在这种地方打工,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揽辰,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我可以。”
“可以什么?”我终于看向她。
“可以再找一个许知远,再把属于别人的救命机会送给她?”
谢清颜的脸色惨白如纸。
店长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忙。
我对她摇摇头,然后对谢清颜说:“请你离开,不要影响书店营业。”
她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第二次,她出现在我的公寓楼下。
那天下着雨,她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
“揽辰,”她见我要上楼,急忙挡在我面前,“我去看了阿姨的墓地,我把骨灰重新收敛了,选了一个最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