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连接件强度不够。”他指着电脑屏幕,“试试交叉肋板加固。”
林菀试了几种方案,终于找到最优解。
抬头时已是凌晨三点,顾泽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眼镜还架在鼻梁上。
她轻轻把他手边冷掉的咖啡换成温水。
最后一次方案汇报,甲方来了五位领导。
林菀站在投影幕前讲解,从气候适应性到文化象征,从造价控制到后期运维。
四十分钟,没有一处卡顿。
提问环节,最挑剔的那位副总连问了七个技术问题。
她一一解答,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会议结束时,那位副总主动走过来握手:“林工,后生可畏。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放心。”
庆功宴设在江边的餐厅。
林菀被团队同事围着敬酒,她以茶代酒,笑容得体。
隔着喧闹的人群,她看见顾泽深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酒杯,目光落在她身上。
两人视线对上,他举杯示意。
散场时已近十点。顾泽深送她回家,车里很安静。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
林菀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像终于浮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顾泽深打了转向灯:“我知道你过去的经历。”
她手指微微一紧。
“但在这里,”他声音平稳,“你只是林菀,是能让建筑拥有灵魂的设计师。”
林菀眼眶突然发热。
她想起前世那个被退回的设计竞赛作品。
评委评语写着:“创意尚可,但细节处理明显有周谨言教授的指导痕迹。”
周谨言看到后只是笑笑:“他们夸我呢。”
她解释那是自己独立完成的,他说:“菀菀,我们是夫妻,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从那以后,她再没参加过竞赛。
车停稳时,林菀已经整理好情绪。“谢谢顾总。”
“叫我顾泽深吧。”他解开安全带,“以后私下场合,不用总那么正式。”
回到家,洗漱完已近午夜。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长短信。
开头三个字是:“菀菀,我——”
林菀指尖顿了顿,继续往下滑。
大段的忏悔,提及铁盒、信纸、那些被忽略的承诺。
最后一句是:“我知道错了,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她看完,没有回复,长按,删除。
窗外广州的夜依旧喧嚣,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像永不熄灭的星辰。
林菀关掉台灯,在黑暗中闭上眼。
这一次,她的光只为自己亮。
自校园文化中心项目落地后,林菀的名字在设计部传开了。
“那个新调来的林工,厉害啊。”
“听说顾总特别器重她。”
茶水间里,顾泽深恰好经过,听见议论也只是笑笑,将手里的无糖拿铁放在林菀工位上。
她正盯着屏幕改图,头也没抬:“谢谢顾总。”
“胃疼就别喝咖啡了。”他敲了敲桌面,“给你换了燕麦粥。”
林菀这才注意到咖啡杯旁边多了个白色纸碗,温热透过指尖传来。
她愣了下,抬头时顾泽深已经走回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