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父亲看着我,几乎力竭:
“你先下来好不好?让为父看看你的伤口。”
我依然摇头:
“那爹爹先答应孩儿。”
见一时僵持不下,向来疼爱我的姑姑也忍不住开口:
“怜儿,一向你是最懂事的。”
“切莫在你母亲的灵堂让你父亲难堪啊!”
叔父也跟点点头说:
“再说了,这事是皇上亲笔谕旨,了结的此案。”
“皇上还破格追封你母亲为昭仪公主,按贵妃仪制下葬。”
“你现在这样闹,皇上若是知道,怪罪下来怕是要牵连九族!”
我看着叔父和姑姑: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若是各位家长再要阻拦孩儿,孩儿不介意拉着各位宗亲为我娘陪葬。”父亲听我这样说,狠狠地拍向供桌:
“荒谬!!!”
这一掌下去几乎将桌子拍得粉碎,供果掉了一地。
父亲常年在外打仗,力能扛鼎,但是在家对我与母亲从来是柔声细语,从来没有红过脸。
周围人被父亲的怒火震慑住,一时灵堂里面安安静静。
他实在气极了,指着我大骂:
“你母亲贤良淑德,怎么就教出你这样目无尊长的不孝女!”
“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来人!取我的弓来!”
姑姑听着父亲的吩咐,一下子扑到我父亲脚下:
“你也疯了吗!你要在你妻子的灵堂里面杀女!”
听着姑姑的质问,父亲心虚地环顾周围一眼,沉声道:
“怜儿以性命要挟,若真是因为她牵连其他族人,我也无颜见列祖列宗!”
“便由我自己清理门户!”
姑姑跪在父亲面前:
“你敢!你若要杀怜儿,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姑姑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你要是杀了怜儿,死后你有脸去见嫂子吗?!”
“再说你真以为怜儿是和我们一样的吗?!她是皇亲国戚!”
是的,我娘亲是当今太后唯一的女儿。
当初父亲平定西南反叛战乱,是战功赫赫的镇国大将军。
皇上为了拉拢父亲,由太后亲自赐下千尊万贵的母亲,招我父亲为驸马。
父亲将弓拉满,对准了我:
“先仁孝,后天下。她先是我的女儿,再是公主。”
周围宗亲族人不论老小全部齐刷刷跪下:
“请大将军三思。”
“若是怜儿死了,我们就是九族死光怕是也难平太后怒火。”
“将军向来疼惜怜儿,竟也舍得亲手射杀爱女?”
父亲听到族人极力劝阻,才堪堪将弓放下。
他瞪着我,指着跪在地上的人说:
“你看看!上至八十垂髫老人,下至六岁黄毛小儿都跪下为你求情!”
“你若是还有半点良心,就该下来向大家谢罪。”
看着灵堂里呜呜泱泱跪满为我求情的众人,我如坠冰窖。
他们的哀求声越恳切,我越明白——
这跪下的不是情分,而是同谋的证明。
今天,赌上这条命,我也要为我娘求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