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猛地站起来,“沈青禾你听我说,我现在就请假。”
“我陪你治疗,我们找最好的医生!!!”
“不需要了。”我躺回去,闭上眼睛。
“陆江停,我的时间不多了,不想再浪费在你身上。”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我听见他走出去的脚步声,很慢,很沉。
门关上后,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冰凉冰凉的。
半夜,我疼醒了。
伤口像被火烧,止痛泵的效果过了。
我按铃,护士来得很快,加了药。
但疼痛还是丝丝缕缕地钻,像有蚂蚁在啃噬骨头。
睡不着,我摸出手机翻相册。
五年前的婚礼视频还在。
我穿着租来的婚纱,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
司仪问,“陆江停先生,你愿意娶沈青禾小姐为妻吗?”
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愿意。”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
“我都愿意。”他抢答,台下哄笑。
视频里,他给我戴戒指时手在抖,差点没戴进去。
晚上闹洞房,他喝多了,抱着我说,“沈青禾,我陆江停这辈子就你了。”
“要是对不起你,我天打雷劈。”
现在想想,誓言这种东西,大概只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是认真的。
窗外天快亮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晨光一点点漫进来。
手机震动,是陆江停的短信,“我在楼下,能上来吗?”
我没回。
十分钟后,又一条,“我给你带了粥,你爱喝的那家。”
还是没回。
第三条,“沈青禾,让我看看你,就一眼。”
我按掉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但半小时后,他还是上来了。
提着一个保温桶,眼睛比昨天更红。
“护士放我进来的,”他的声音很轻,“我就坐一会儿。”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是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
“你尝尝,还热着。”
我没动。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我。
看了很久,突然说,“昨晚我回去,把家里翻了一遍。”
“找到很多药,止痛的,安眠的,沈青禾,你疼了多久了?”
我没说话。
“一年前你就在吃这些药了,对不对?”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我居然没发现。”
“我每天跟你睡一张床,居然没发现你半夜起来吃药。”
“没发现你瘦了这么多,没发现你胸口的肿块。”
他捂住脸,肩膀在抖。
“上周你洗澡,我看见了,”他哑着声音说,“胸口那道疤。”
“我以为是你做手术留下的,没多想,沈青禾,我他妈就是个混蛋!”
我还是没说话。
粥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
他站起来说,“我再去热热。”
“陆江停。”我终于开口。
他猛地转身,眼里有光。
“你走吧,我真的累了。”
那光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