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比我的绿皮火车先到,等在小区门口。
他眼底发乌,胡子也长了出来,声音非常疲惫。
“夏至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不告而别自己跑回来?”
我垂着眼睛,“我在纸条上写了,我要分手。”
“为什么?”他的声音发颤。
没等我回答,他自己重重点了两下头。
“好。我说过,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你在我这里,永远是自由的。”
我心觉好笑。
我想离婚的时候,他又是另一套说辞。
什么我爱你,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离开我你想都不要想……
“我陪你进去,我会跟许老师和师母说,是我逼你跟我走的。”
我摇摇头,“不用。”
“夏至……”
他抓住我的手,眼睛红得吓人。
“有事的话随时打给我,我们的家,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我会一直等你。”
我对二十岁的林间说了一声“对不起”。
“这么大小伙子,哭啥!”一个大爷嗓门很大。
我回头,看见林间蹲在地上,肩膀耸动着。
我跪在家门口,跟我爸妈说已经和林间断了,我复读,听他们的,学医。
我妈打开门,明显还带着气。
“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扑上去抱住她的腰。
“妈,对不起,我好想你。”
上辈子,林间的私生饭扒出了我的身份,找到了我爸妈家。
砸门,泼油漆,指着鼻子骂他们生的女儿是不要脸的贱货。
我爸被气得脑梗,他死后,我妈也跟着自杀了。
我悔恨终身。
他们的教育方式确实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创伤。
但我最难过,最无助的时候,让我感到安全的,还是这个我从小长到大的家。
复读的这一年,我爸妈还是会每天接送。
但我不排斥了,会主动拉住他们的手,跟他们聊天。
他们偶尔会小心地试探,我和林间还有没有联系。
我笑着摇头,“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第二年高考,我是市状元,被a大医学系录取。
离家很近,火车三个小时就能到。
升学宴那天,我匆匆一瞥,林间好像站在马路对面。
仪式结束后,酒店服务员交给我一份礼物,说是我同学留下的。
里面是一套灰色的西装,上面还放了一枚胸针。
我和林间在南城逛街时,路过一家西装定制的店。
他说我上大学肯定有很多活动需要穿正装,等他再发工资,就带我来定做一身。
他许下的承诺,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