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北疆捷报传来。
援军及时赶到,粮草充足,大将军设伏全歼蛮族先锋,收复失地。
消息传回京城,满城欢庆。
萧景辰终于舍得从惜花阁出来了。
他穿戴整齐,一脸喜色地准备进宫向父皇“报喜”。
顺便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在他看来,他是监国太子,这胜仗自然是在他“英明神武”下打赢的。
然而,他在宫门口被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满朝文武。
丞相带头,百官跪了一地,却不是对着他跪,而是对着我。
我一身素色朝服,站在金銮殿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崔令仪?你在这做什么?”
萧景辰眉头紧锁,觉得我抢了他的风头。
“后宫不得干政,你穿成这样站在大殿前,成何体统!还不退下!”
我没动。
丞相抬起头,声如洪钟。
“启禀太子,北疆大捷,多亏太子妃娘娘毁家纾难,调配粮草,稳定军心。”
“此乃不世之功!”
萧景辰愣住了。
“什么?她?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打仗?”
兵部尚书也上前拱手。
“殿下,半月前微臣求见殿下无门,是太子妃娘娘连夜调动了兵马。”
“若非娘娘果断,此刻蛮族铁骑已经饮马黄河了!”
“胡说八道!”
萧景辰气急败坏。
“这是孤的江山!她这是……这是谋逆!是僭越!来人!把太子妃拿下!”
周围的禁军纹丝不动。
因为禁军统领,是我二叔的门生。
萧景辰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大家看他,是敬畏,是讨好。
现在,是鄙夷,是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你们……你们都要造反吗?”
萧景辰颤抖着手指,指向我。
“崔令仪,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
“殿下,不是迷魂汤,是救命药。”
我看着他这张惊慌失措的脸,只觉得无比可笑。
“当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你在给柳惜弱剥葡萄。”
“当将士浴血奋战的时候,你在给柳惜弱画眉。”
“萧景辰,这江山要是交给你,才是真的完了。”
“你闭嘴!孤是太子!是天命所归!”
他扬起手想打我。
二叔拔出了刀,挡在我身前。
刀光森寒,映出萧景辰惨白的脸。
“殿下,慎行。”
二叔冷冷道。
萧景辰吓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太监总管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拂尘都掉了。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陛下……陛下醒了!宣二位觐见!”
萧景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往里跑。
“父皇!父皇救我!崔氏谋反了!快救儿臣!”
我看着他的背影,理了理袖口。
也好。
有些话,是该当着父皇的面说清楚了。
这也是送他上路的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