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被我厉声喝止,面露难色。
阿澈连声反驳。
“阿姐!你疯了?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抬手擦干泪珠,声音决绝。
“我没疯!是阿娘!她一直在为我谋划!
她不是不要我,她是被逼的!
镇北侯府的火是她放的,毒也是她顺势而为的。
她要和柳承嗣同归于尽!”
泪水再次模糊视线,我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
“我不能让她死了,还要背负所有骂名!”
阿澈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调头!回城!”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朝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和龙潭虎穴折返。
越靠近城门,气氛越发诡异。
往日宵禁后寂静的城池,此刻却人影幢幢,议论纷纷。
我们弃车步行,混在仓皇出城或是好奇张望的人群中。
听到断断续续的议论。
“听说了吗?镇北侯府没了!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何止是火!说是镇北侯夫人下的毒,宴席上的人无一幸免!”
“最毒妇人心啊!那顾玲珑自己活够了,拉着全府上下陪葬!”
“皇家禁军已经包围了侯府废墟,正在彻查!
据说查出来,当年那世子根本不是侯爷的亲骨肉,是那毒妇用明矾混淆了血脉!”
“我的天!那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正在全力缉拿呢!听说还是敌国余孽!”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心上。
阿娘用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她的复仇。
也将她自己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算尽一切的阿娘,却唯独没算到。
柳承嗣还有党羽。
而他们竟抢先一步,将叛国余孽的罪名,牢牢扣在了我们母女头上。
阿澈紧紧挨着我,压低声音道:
“阿姐,情况不妙,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就在这时,一队盔甲鲜明的禁军手持画像,开始沿街盘查。
“让开!都让开!搜查叛贼余孽!”
画像上,赫然是老鸨替我作的画像。
我暗道不好,居然忘记把画像给烧了。
眼见情况不对。
我和阿澈迅速退入一条阴暗的巷道,想借夜色穿行。
然而,刚走到巷道中段。
前后路口突然亮起火把,被数十名黑衣人堵死。
是柳承嗣残存的私人部曲!
为首之人目光阴鸷,死死锁定在我脸上。
“顾念念,还不束手就擒。交出叛国证据,或许可留你全尸!”
我心底冷笑。
“一群叛国贼也好意思贼喊捉贼?”
“怎么,怕我被禁军抓走,暴露你们主子,保下其他杂碎?”
“放心。你们都逃不掉的。你们都得死。”
阿澈一步挡在我身前,少年单薄的身躯在此刻却如磐石。
“休想伤我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