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将地契和银票一把塞进我手里。
推搡着我往门外走。
眼底真情流露。
可我看着，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站在原地，像是脚下生了梗。
任凭阿娘怎么催促都寸步不移。
低头看向手里那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忽然就笑出了声。
“夫人，莫要再捉弄奴婢了。”
我慢慢抬起头，将地契和银票塞回阿娘因惊愕而微张的手中。
“奴婢不懂夫人在说什么。”
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仿佛被冷水浇透的残烛。
心中只有一片麻木的快意。
“夫人。寿宴还未结束，奴婢不能离开，奴婢还得去献舞呢。”
“不行！”
阿娘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想当初抛下我那般决绝。
“没有时间了，你现在必须离开！”
“你知不知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好！阿娘不会害你的，阿娘求求你，快走，好吗？”
她眼里带着几近卑微的祈求，说的字字真切。
若不是我早就领会过她心狠手辣的真面目，或许又要被她骗了。
我一把甩开阿娘的手。
事到如今，我也失去和她演戏的性质。
步步紧逼。
“顾玲珑，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为了荣华富贵，抛下亲生女儿十年不闻不问，甚至拳脚相加，丢进疯人院。
你为了巩固地位，狸猫换太子。
为了讨好野种，将我刚做万物，亲手送上他的床榻。”
“你还有脸说是为了我好？”
我自嘲大笑：
“怎么？就因为生恩？哪怕你逼死我，我也得感恩戴德？”
“可你错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杀你。”
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根才挤出来的。
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可这点痛又算什么？远不及这十年的万分之一。
阿娘跌坐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不是这样的念念你听我解释！阿娘忍辱十年，都是为了”
“解释？”我一把拽住阿娘的领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精心保养的脸。
“解释你是为了镇北侯夫人的尊荣？
解释了你是为了宝贝儿子的前程？
解释你是为了和负心汉冰释前嫌？
阿娘，演这么久，不累吗？”
阿娘再也支撑不下去，瘫倒在地上，哭的像团烂泥。
她一下接一下，扇着自己耳光。
“是我对不起你，是阿娘错了”
我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静静看着她的表演。
“收起你这副样子吧。您的眼泪只让我觉得恶心。”
我福了福身，露出舞女标准的微笑。
“夫人，夜宴开始了。”
“奴婢先行告退。”
刚转身，阿娘就像疯了一样将我扑倒在地。
“不行！你绝对不能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