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那天,我和陆思恒在院子里喝茶。
门铃响了。
陆思恒去开门。
门口站着顾景行。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悔恨和痛苦。
“温以棠。”
他的声音很沙哑。
陆思恒挡在他面前。
“你来干什么?”
顾景行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我。
“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我站起身,对陆思恒说。
“你让他进来吧。”
我的声音还是很难听,但已经能连成句子了。
陆思恒看了我一眼,让开了路。
顾景行走了进来。
他站在我面前,手足无措。
“你的嗓子”
“好多了。”我说。
他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
“以棠,真的对不起。”
他突然跪了下来。
“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
“求你,原谅我。”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是,他犯的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你起来吧。”我说。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不,有!”他抬起头,固执地看着我。
“林若薇已经被处理了。”
“她骗了我,也害了我们。”
“她被判了刑,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我没有说话。
林若薇的下场,与我无关。
“还有,”他继续说:“我辞职了。”
“我不再是消防队长了。”
“我把所有的财产都捐了出去,成立了一个儿童救援基金,用树树的名字命名的。”
“以棠,我知道这些都弥补不了什么。”
“但我真的在赎罪。”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用我的一辈子来补偿你。”
我看着他,终于开口。
“顾景行。”
“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
“树树死了。”
“死在了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天。”
“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你让我怎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跟你重新开始?”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陆思恒走过来,把我护在身后,对顾景行说:“你走吧。”
“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顾景行没有走。
他只是哭。
哭了很久,他才站起来。
他看着我,眼睛肿得像核桃。
“好。”
“我不逼你。”
“但是以棠,我会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一片平静。
等我?
他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