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走上台，目光扫过秦烟，又看向我爸妈。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拿出证件。
“请问，哪位是顾知延先生的家属？”
年轻的警察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她把文件袋递向我爸。
“关于顾知延先生的遗体认领事宜，我们多次联系未果。今天上午，法医中心最后一次通知，遗体即将按流程进行集体火化。”
“这是他的尸检报告，请你们确认一下。”
我爸没接。
她像没听懂，眼睛直直地看着警察。
我妈捂着嘴，后退一步，撞在放香槟塔的桌子上。
杯子摇晃，碎了一地。
秦烟手一松，戒指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她低着头，看着那枚戒指。
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起眼，看向警察。
“遗体？”
她问，声音轻飘飘的。
老警察看着她，点了下头。
“顾知延先生的遗体。发现时间已经超过四天。需要家属确认。”
秦烟扯了扯嘴角。
然后她笑了。
低低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
笑着笑着，她抬起头，眼睛血红。
“他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非要演到今天？演到这里？！”
老警察面无表情，展开尸检报告。
“请你们冷静。这是正式通知，如果你们不信，大可以跟我回警局。”
“顾知延先生，已经去世了。”
我妈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我爸踉跄着扶住桌子，满脸震惊。
秦烟不笑了。
猛地抓住了年轻警察的衣领，手臂青筋暴起。
“他在哪儿？！”
“你们把他藏在哪儿了？！”
“让他出来！！”
“我不信，你们骗我，他还等着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扼住喉咙。
她看到了我的尸检报告。
7
报告从秦烟手中缓缓飘落。
我妈的哭声也随之响起，他捧起地上的报告。
“知延……我的知延啊……”
他想要抓紧那张纸，手抖得抓不住。
身体蜷缩着抽搐。
“他没有撒谎，他不是在骗我们……他明明和我说了的……”
“是我逼他去死的…是我逼他的……”
我爸佝偻着背，像老了二十岁。
他盯着地上被踩过的戒指，看了很久。
“爸……”
顾知叙声音发颤。
他没应，猛地转身，踉跄着追出去。
我妈爬起来，跟着踉跄跄追去。
秦烟的车在路上疯了一样疾驰，连闯红灯。
车里只有我妈崩溃的呜咽和我爸粗重的呼吸。
到了地方，秦烟急刹下车，不顾后面的父母，率先冲进灰白建筑。
直到打开那扇金属门，拉开装着我的停尸柜。
秦烟的脚步钉在原地。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白布，胸膛剧烈起伏。
我妈扑了过去，却跪在一边。
他不敢碰，只是看着。
看着白布下那模糊的轮廓，看着我露出来的青白的手指。
“知延……妈妈来了……妈妈来了……”
她喃喃着，用手死死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