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人走了,带着赔偿的银子和一肚子气。
林大有被罚跪在祖宗牌位前,三天不许吃饭。
而我,被王桂芬带回了厨房。
她关上门,转身看着我。
我以为她会安慰我两句。
毕竟我刚刚经历了一场至亲的背叛。
谁知,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哭?还有脸哭?」
「刚才为什么不辩解?」
「长着嘴是用来吃饭的吗?哑巴了?」
我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爹他」
「别叫他爹!」
王桂芬一棍子敲在案板上。
「从今天起,你没有爹。」
「你想在这个家里活下去,想不被人踩在脚底下,就只能靠你自己手里的刀,锅里的勺!」
「林小满,你给我听清楚了。」
「眼泪是厨房里最没用的水,比泔水还不如!」
「你要是想哭,就给我滚出去!」
我咬着牙,死死忍住泪水。
「我不走。」
「我想学做菜。」
王桂芬冷笑一声。
「想学?好啊。」
「那你就给我受着!」
从那天起,王桂芬对我开始了地狱般的训练。
天没亮就要起来吊高汤。
一锅汤要守三个时辰,撇沫、控火,眼睛都不能眨一下。
切菜要切到手腕肿得抬不起来,还要绑着沙袋继续切。
炒沙子练臂力,直到我能单手颠起那口二十斤的大铁锅。
林婉经常来看笑话。
「哟,野丫头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再怎么练,也是个烧火的命。」
我充耳不闻。
我只知道,每一次挥刀,每一次颠勺,都是在为自己积攒底气。
我也终于明白,王桂芬为什么对我这么狠。
因为在这个以食为天的家族里,只有手艺才是硬通货。
她不是在虐待我。
她是在给我铸甲。
而林大有,那个所谓的爹。
自从那天之后,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不再是以前的假意讨好,而是充满了怨毒和警惕。
仿佛我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的仇人。
他在怕。
怕我学会了本事,抢了他在林府那点可怜的地位。
呵。
他在怕就对了。
因为我不仅要抢他的地位。
我还要把他欠我的,欠我娘的,统统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