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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了出去。
车轮卷起的尾气,呛得我剧烈咳嗽。
后面跟着的那几辆跑车也纷纷发动。
那群富二代虽然嘴上花花,但看顾时烬真的走了,也没人敢真的留下来动我。
他们吹着口哨,大声嘲笑着,从我身边疾驰而过。
“嫂子,回见啊!”
“下次缺钱了记得来找哥几个!”
顾衍冲到我身边。
看着我被磨得血肉模糊的皮肤,再也控制不住。
“阿鸢对不起,对不起”
“是大哥没用,大哥来晚了。”
“疼不疼?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医院。”
这个即使被赶出顾家,也从未低过头的男人。
此刻却无声的哭着。
绳子虽然解开了。
可我却觉得自己好像再也站不起来了。
“大哥。”
我虚弱的喊了他一声。
顾衍动作一僵,把我抱进怀里。
“我在,阿鸢,我在。”
“可是你为什么还不死心?”
“他都把你糟践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对他抱有幻想?”
“他没有心!顾时烬早就不是当年的顾时烬了!”
“跟我走吧,去国外去治病,忘了他好不好?”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漆黑的江面。
那里,沉着我孩子空掉的骨灰盒。
也沉着我这十年的青春和爱恨。
“死心了。”
我轻声说。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大哥,我早就死心了。”
“从他让人铲平院子的那一刻起,从他把骨灰盒给沈欣欣装画笔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经不爱他了。”
我说的是真话。
爱一个人太累了。
尤其是爱顾时烬这样一个,把我的真心踩在脚底碾碎的男人。
可是大哥,你知道吗?
我也不想这样的。
那年顾时烬刚被认回顾家。
他是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却因为生母出身卑微,被顾家上下看不起。
尤其是那个把持着顾家大权的私生子,顾衡。
顾衡阴狠毒辣,视顾时烬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那天也是个雨夜。
顾时烬被顾老爷子叫去公司加班,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小院里养胎。
那时候我肚子里已经有了那一对双胞胎。
快四个月了。
已经能感受到他们在肚子里的胎动。
可是我怕顾时烬担心,也怕他忙为了照顾我分心,一直没有告诉他。
顾衡的人闯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给未来的宝宝织毛衣。
他们没找到顾时烬,就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我身上。
“顾时烬那个杂种躲哪去了?”
“既然他不出来,那就让你这个贱人替他受着!”
我被他们从二楼的楼梯上推了下去。
滚落下去的那一刻,我死死护着肚子,绝望的祈祷着谁能来救救我。
可是没有。
谁都没有来。
我倒在血泊里,身下满是流出的鲜血。
我拼命的去摸手机,颤抖着拨通顾时烬的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那头传来的永远都是。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