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除夕,我是和根叔一起过的。
破旧的小屋里,火炉烧得旺旺的。
根叔给我煮了一碗腊肉面,还给我包了一个十块钱的红包。
“丫头,别哭。人这一辈子,总得熬过几次冬。”
我大口吃着面,眼泪掉进碗里。
“叔,我不哭。我一定要考出去,我要带你住大房子。”
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
我选了理科,进了重点班。
沈清舟依然是第一,我考到了年级第五。
我们成了老师眼中的“双子星”。
但也引来了嫉妒。
班里有个叫陈峰的男生,家里是县教育局的,一直看不起我们这些穷学生。
有一次,我的英语笔记不见了。
那是我花了无数个通宵整理出来的,上面还有沈清舟帮我标注的数学重点。
后来我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被撕碎的笔记本。
陈峰站在一旁,带着几个跟班嘲笑:“哟,捡破烂的还真把破烂当宝贝啊?这字写得跟鸡爪子刨的一样,看着都恶心。”
我默默地捡起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拼好。
沈清舟走过来,冷冷地看着陈峰:“道歉。”
陈峰不屑:“你算老几?一个吃救济粮的穷鬼,还想英雄救美?”
沈清舟没说话,只是脱下校服外套,露出清瘦却结实的胳膊。
那天,一向斯文的沈清舟跟陈峰打了一架。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也把陈峰揍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事后,老王把他们叫到办公室。
陈峰家长来了,指着沈清舟鼻子骂,要学校开除他。
我冲进办公室,把那本粘好的笔记本拍在桌上。
是他撕碎我的笔记,陈峰他自己也承认了,还扬言要整死我们,班里人都听到了。
“如果要开除沈清舟,就连我一起开除。我会到市教育局投诉,问问大家,县一中是不是只看家世不看成绩,是不是任由霸凌者逍遥法外!”
老王和陈峰家长都愣住了。
最后,陈峰被记过,沈清舟只是写了份检讨。
走出办公室,夕阳拉长了我们的影子。
沈清舟擦了擦嘴角的血,突然笑了:“江萤,你刚才真凶。”
“怕了吗?”
“不怕。”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星星,“我觉得……很好。”
高三那年,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教室后的黑板上写着倒计时。
每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闹钟。
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咖啡喝不起,就吃生辣椒提神。
胃疼得直冒冷汗,我就用力掐大腿。
我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公平的战场。
没有拼爹,没有彩礼,只有分数。
然而,命运总喜欢在关键时刻开玩笑。
高考前一个月,根叔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