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妈妈翻看着我们的聊天记录。
满屏都是绿色的长条,下面紧跟着我的回复。
永远是简短的:“好的,妈。”
“知道了。”
“转过去了。”
“在加班,晚点说。”
每一条,几乎都是秒回。
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时弟弟回来了,说给我打电话没打通。
“明天就咱们去,小雯就先不去了。”
妈妈冷笑:
“都不要去!她不在乎我们,我们也不必上赶着!”
我心里苦涩地附和:
对,别来。
你们就这样恨着我就好。
可还是有一丝微弱的念头浮起:
如果知道我不在了,妈妈真的会伤心吗?
弟弟的下颚线绷得很紧,空荡荡的袖管垂着。
他什么也没说。
然而第二天,妈妈还是早早起来了。
她把那几个保温盒从冰箱里拿出来,重新热好,仔细包上厚厚的毛巾。
弟弟也穿戴整齐站在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向火车站的方向。
我吓坏了,紧紧跟着他们。
不住的恳求上天发生点什么,好让他们打道回府。
可是,一路都很顺利。
他们很快到了沪城,来到我租住的老式小区。
“就是这儿,六楼,没错。”
“这个死丫头,还真敢不来接咱们!”
妈妈积压了一路的火气,抬手就要重重砸门。
就在这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似乎就停在了这栋楼附近。
妈妈的手顿在半空。
我拼命摇头。
好了,妈妈离开吧,现在就离开吧!
可下一秒,她却弯腰掀开了门口那块破旧的地垫。
“看见没?这么多年,你姐这藏钥匙的毛病,一点没改。”
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味,呛得人几欲作呕。
弟弟的脸色瞬间白了。
妈妈捂住口鼻,目光落在了墙角深色帆布行李箱上。
味道的源头,似乎就在那里。
“你姐刚来沪城时,我用这个行李箱给她带过家里腌的臭鸡蛋。
“她肯定一直没拿出来,所以才会这么臭!”
就在妈妈的手即将碰到拉链头的刹那。
我扑了过去,用不存在的身体挡在箱子前。
“不要!妈!别开!求你了!”
可她穿过我,指尖毫无阻隔地碰到了拉链。
“看看你姐姐邋遢成什么样!”
“等她下班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我疯狂地摇头。
妈妈,不要。
不要打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厉呵:
“里面的人!不许动!警察!”
妈妈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颤抖。
手不受控地往后一扯——
嗤啦。
一声轻响,拉链被彻底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