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昆明时,已是傍晚。
春城的风裹着花香,与北方的肃杀截然不同。
我坐进预约好的车,去往预订的民宿。
司机是本地人,热情地介绍沿途的蓝花楹。
“这个季节虽然看不到花,但叶子也好看嘞!”
我点头,看向窗外。
突然想起七年前,和沈栖迟唯一一次旅行。
去南京看银杏,他全程戴着耳机处理邮件。
我试图指给他看金黄的落叶,他说:“视觉信号而已。”
那时候我以为他真的不解风情。
现在懂了,他只是不想和我分享风景。
民宿主人是个中年女人,姓杨。
她帮我提箱子,用带口音的普通话说:“一个人来?”
“对。”
“勇敢哦。”她笑。
房间在一楼,带个小院,种着茂盛的三角梅。
放下行李,我看了眼手机。
没有消息。也好。
但有个未接来电,陌生号码,昆明本地。
我回拨,无人接听。
可能是民宿的确认电话。
没在意。
出门问杨姐附近哪有花市。
她眼睛一亮:
“斗南花市!离得不远,晚上更热闹。”
她给我地址,打车二十分钟。
花市果然喧嚣,空气里浮动着各种香气。
我在摊位间慢慢走,看玫瑰、百合、康乃馨挤挤挨挨。
最后停在一个卖多肉的摊前。
胖嘟嘟的植株,灰绿或浅紫,安静地待在粗陶盆里。
“这个。”我指着一盆生石花。
“屁股花。”摊主是个年轻男孩,咧嘴笑。
“好养,不用常浇水。”
“就它。”
他帮我装盆,用旧报纸裹好。
递给我时问:“要卡片吗?”
“不用。”
抱着花盆回到车上。
放在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生石花的表面有细细的纹路,摸上去像温润的玉石。
我想起阳台上那盆枯死的薄荷。
车开回程,路过便利店。
停车买水时,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昆明号码。
我接起来。
“江浸月。”是沈栖迟的声音,但比平时更哑。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在昆明。”他说。
“你来干什么?”我问。
电话里有风声,很大的风。
他应该在室外。
“我想……”他停顿。
“见你一面,解释林未晞的事。”
“没必要。”
“有必要。”他声音紧绷。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我付了钱,坐回车里。
“沈栖迟,”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你记得我们领证那天,我说过什么吗?”
他沉默。
“我说,如果有一天你骗我超过九十九次,我就永远消失。”我说。
“你骗了第一百次。”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