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云是次日清晨才回来的。
他未同我解释半句。
我也没问。
柳如眉也身子不适，在家中卧床休养了三日。
这三日，陆景云一得空便去探望她。
我怀有身孕的事，对他只字未提。
我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连个眼神都没给陆景云。
他好几次欲言又止，却不知该说什么。
晚膳后，我正踩着梯子，给窗户糊上新的窗纸。
陆景云唤住我，有些犹豫地说：
“她休养这几日，我作为先生，不去探望于礼不合。”
我愣了一下，继续手上的动作。
原以为陆景云会说些什么。
没想到是这事。
我扬起一个笑：
“我明白，放心，我不会去找她麻烦的。”
“还有事吗？”
陆景云像是再也忍不住，声音发颤地质问我：
“清辞，够了。”
“你还要这般待我到何时？”
他说。
“你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我笑容淡去。
陆景云望着我。
“你心里，可是在怨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冷冷看着他。
“不该怨你么？”
陆景云瞬间哑然。
我情绪激动，突然脚下一空，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柳如眉的小厮又来叩门：
“柳姑娘今日外出游玩，怎料回家路上马匹受惊，车辆无法前行，眼下耽搁在半路，烦请陆先生前去接应一程。”
她连借口也不换一个。
陆景云像是没看见摔在地上的我，没有犹豫，披上外衣便出了门。
待郎中赶到时，孩子已经没了。
郎中说若是再早一刻，或许还有希望。
随即又一个噩耗：我身子太弱，此胎滑掉后，以后恐怕很难再有孕。
陆景云知道时，在我床前跪了两天。
求我原谅。
自从我滑胎后，他开始变了。
除了必要时候，他不再与柳如眉私下往来。
也会主动同我交代他每日的行踪。
可我不需要了。
我太累了。
况且，我已做好前往江南的准备。
我不再看陆景云，转身上楼。
我走那日，陆景云他们书院编撰的典籍终于完成，受到了朝廷的嘉奖。
书院还办了庆贺宴。
席间有人问及陆景云心得，他只说：
“离不开内人沈氏清辞多年来的相伴扶持。”
席间众人都夸他爱妻如命。
柳如眉在一旁笑意勉强，却还是强撑着陪陆景云完成了应酬。
我关了窗，提上包袱，便独自前往渡口。
几日后。
柳如眉拿着一封信慌慌张张跑进他的书房。
“先、先生，师娘差人送来的。”
“是什么？”
陆景云虽然疑惑，还是接了过来。
拆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