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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会这样。
妈妈怀孕时过我说。
“黎叔叔很辛苦,乖宝十一岁了,会懂事的对吗?”
那好像是我最后一次听到她喊我乖宝。
从此,这个名字是弟弟妹妹的了。
妈妈的爱也是。
也许妈妈不是不爱我。
只是弟弟妹妹更小,更需要她。
我一直这样劝自己。
可那些话,还是像冬天的松枝,捅进心里,搅得又冷又疼。
妈妈接我回家了。
“晓莹坐一会儿,饭马上好。”
“今天妈妈做了你最喜欢的瘦肉羹。”她摸了摸我的头。
我仰头冲她笑笑。
茶几上摆着全家福,弟弟妹妹出生时照的。
妈妈和叔叔各抱着一个孩子,笑得特别开心。
镜头很小。
我被安排站在叔叔身边,离妈妈很远。
边缘畸变,我的脸照得变形。
“梅梅,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拍照时叔叔说,“一家五口,一个都不能少。”
拍照时叔叔笑得开怀。
与他跟妈妈恋爱时笑得一模一样。
我还记得他举着钻戒向妈妈求婚那天。
妈妈感动得眼泪汪汪,转身却先耐心征询我的意见。
“乖宝,“妈妈莹亮的眼底满是真挚,“叔叔想跟妈妈组成一个家庭,你愿意吗?“
“妈妈发誓,哪怕有了新家,乖宝一样是妈妈最爱的孩子。“
“晓莹过来吃饭了……”
妈妈唤了我一声,转身去婴儿房把弟弟妹妹领出来。
咿咿呀呀得说话声在客厅响起。
看着面前一大碗与儿时一样的瘦肉粥,我心里一热。
不知怎么眼眶有点发酸。
可用勺子往里一搅,就看见下面放着几个鲜红的大虾仁。
刺得我眼睛生疼。
“怎么不吃啊?”
妈妈一边给妹妹喂粥一边问。
我没说话。
“里面我还放了几个黑虎虾呢,专门去菜市让吴婶给我留的。”
“人家都说这对小孩子发育最好,赶紧吃。”
我的眼睛红了,一股说不上的情绪猛地冲进胸膛。
我第一次跟妈妈顶嘴。
“这是给她们买的吧,不是给我吃的。”
我起身放下勺子。
“我不吃。”
“你再说一遍!”妈妈突然变了脸,直接把勺子朝我猛甩。
“你知不知这一颗虾多少钱,知不知道妈妈带孩子多辛苦!”
“怎么那么矫情,非要全家都围着你转是不是!”
“顾晓莹,我怎么就偏偏生了你这么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