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身影消失在医院方向后,妈妈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指尖微微发颤。
“妈,”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回家收拾东西吧。”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望向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客厅里还摆着许瑶喜欢的夸张花瓶,墙上挂着他们新拍的“全家福”——爸爸搂着怀孕的许瑶,笑容灿烂。
属于妈妈的东西,早已被清理得七零八落。
“好。”妈妈终于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们走。”
接下来的三天,妈妈展现出我从未见过的效率。
她联系了搬家公司,将仅剩的私人物品放进贴身的行李中。
她没有带走任何一件爸爸后来购置的奢侈品。
那些华丽衣裙、珠宝首饰,全都原封不动地留在衣帽间。
教授和体育生都来帮忙。
体育生默默扛起最重的箱子,教授则细致地检查每个房间,确保没有遗漏重要文件。
两人之间没了之前的争风吃醋,倒有了一种奇异的默契。
共同守护着这个他们珍视的女人。
爸爸果然没有回来。
许瑶生了个儿子,他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
配文“吾家有子,圆满人生”。
照片里,他抱着婴儿,许瑶靠在他肩头,一脸幸福。
妈妈的手机安静如常,他连一句关于离婚后续的询问都没有。
搬家的最后一天,妈妈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这里有过她最美好的青春幻想,也承载了最刺骨的背叛与心寒。
“走吧。”她转过身,不再回头。
我们暂时住进了教授名下的一处公寓。
地方不大,但整洁明亮,窗外能看到绿树。
妈妈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她开始研究尼泊尔的资料,学习简单的尼泊尔语。
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和教授讨论起那边一妻多夫制的具体法律条文。
体育生有些紧张,私下问我妈妈是不是真的愿意。
我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妈妈正在尝试打破禁锢了她半生的传统枷锁。
去拥抱一种全新的的可能性。
这不是妥协,而是她主动选择的新生。
出发去尼泊尔的前一晚,教授和体育生都在。
我们简单吃了顿饭,气氛竟有些温馨。
教授谈起他在尼泊尔的学术交流经历,体育生则规划着带妈妈去徒步、看雪山。
妈妈听着,眼里有光。
这时,妈妈的手机响了。
是爸爸。
她迟疑了一下,接了,按下免提。
“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