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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偏远的小镇我也听到了沈聿的消息。
我从买菜的大婶、麻将馆的闲谈里,拼凑出了他崩塌的轨迹:财务造假,卷款跑路,银行逼债,宣告破产。
说实话,我还挺心疼的,不是心疼他,是心疼曾经为他的事业所耗费的气运。
又过了些日子,传来了更戏剧性的消息。
说沈聿那个不离不弃的“真爱”文思思,竟然和跑路的财务是一伙的,当年所谓的“救命之恩”,也不过是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村民们说得有声有色的,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话。
我站在一旁,只觉得可笑和悲哀。
原来如此。
我八年的付出和每月承受的痛苦,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现在知道了真相,我真想笑出声。
最后一个消息是:沈聿破产后,像疯了一样在找我。
听到这里,我觉得没什么意思,转身离开了茶馆。
他当然找不到我。
早晨,我像往常一样去买菜。
没走多远,就感觉不对劲。
有人在跟踪我。
我没敢回头,只是悄悄加快了脚步。
凭借自己对环境的熟悉,我闪身拐进一条巷子,顺手就拿起了靠在墙边的扫把。
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
我屏住呼吸,攥紧扫把,计算着等对方露头的瞬间就抡下去。
一个身影出现在巷口。
我几乎要挥棍的刹那,听到有人叫我。
“安宁,别怕,是我。”
是沈聿。
他站在巷子口,瘦得几乎脱相了,外套垮在身上,就像是挂在一副衣架上一样。
我举着棍子,僵在原地。
他看着我,等了半天,终于发出了声音:
“宁宁,我终于找到你了。”
“其实我偷偷跟了你好几天了,一直不敢面对你。”
“沈聿”我打断他,“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沈聿一路跟到了我租住的小院外。
我没锁门,他也不敢进,就那么站在门口。
我懒得理他,径直去院里洗菜。
“宁宁,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文思思送进精神病院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插在我们中间”
“那些年对你的伤害,我用一辈子还,行不行?你就当,就当给我个机会,行不行?”他哽咽着,“我们那么多过去,你肯定也没忘,对不对?”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转过身,隔着大半个院子望着沈聿。
“沈聿,你到现在还以为,我走是因为文思思吗?”
沈聿僵在了原地。
“过去?”我轻笑了一下,“你还有脸跟我提过去?”
“滚吧。”我指指门外,“我不想再看见你。”
沈聿脸色瞬间惨白。
突然,他膝盖一弯,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