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韶华离开一个月后,傅惊寒终于打听到研究所基地的大致方位。
在西北某处荒漠深处。
他请了三天假,连夜坐火车、转汽车,又徒步走了二十里路。
茫茫戈壁,风沙漫天。
终于,他看到了远处连绵的钢铁建筑,和高高的铁丝网。
警戒线外,哨兵持枪而立,神色肃穆。
“同志,前方军事禁区,请止步。”
傅惊寒掏出军官证,手指因为长途跋涉和紧张而微微颤抖:“我是716团团长傅惊寒,我找沈韶华同志。她是我……前妻。”
哨兵检查证件,语气缓和但坚定:“傅团长,很抱歉。星火项目是绝密,所有研究人员不得与外界联系。这是规定。”
“我就跟她说一句话!”傅惊寒急道,“就一句!你帮我传个话,就说我错了,我后悔了,求她见我一面……”
哨兵摇头:“请回吧。”
傅惊寒不肯走。
他在警戒线外站了一整天。
从清晨站到黄昏。
荒漠的风沙很大,吹得他军装上蒙了厚厚一层灰,嘴唇干裂起皮。
他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片神秘的建筑群。
她在里面。
那个他弄丢的妻子,在里面。
傍晚时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文件袋,递给哨兵。
傅惊寒眼睛一亮,冲上去:“同志!请问你认识沈韶华吗?她还好吗?她……她怎么样?”
研究员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肩章上:“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丈夫……”傅惊寒顿了顿,声音发涩,“不,前夫。”
研究员眼神瞬间冷淡下来。
“沈工很好。”他语气平淡,“她是我们组最有天赋的研究员,上周末刚解决了困扰项目三个月的参数问题。傅团长,沈工不属于厨房和孩子,她属于这里。”
说完,转身就走。
傅惊寒如遭重击,僵在原地。
沈工。
他们叫她沈工。
她真的做到了。
天黑后,荒漠下起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很快将傅惊寒淋得透湿。
他仍然不肯走。
哨兵看不下去,打开岗亭的门:“傅团长,进来避避雨吧。”
傅惊寒摇头,声音嘶哑:“我就在这儿等。她总要出来的,是不是?”
哨兵年轻,心软,压低声音:“傅团长,您别等了。沈工不会出来的。就算出来,她也不会见你。”
“为什么?”傅惊寒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她……她提起过我吗?哪怕一句?”
哨兵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沈工从不提私事。不过有一次,我听到她跟同事聊天,同事问‘你结婚了吗’,她说……”
“说什么?”
“她说,‘结过,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傅惊寒的手松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泥水里。
雨水混着泪水,从脸上滚落。
“上辈子……”他喃喃,“上辈子的事……”
是啊。
对她来说,他,傅惊寒,傅远舟,那个家,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不要了。
彻底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