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玄清用了整整三年。
才拖着这副残破的凡人之躯，走到了黑风崖下。
这里，一如五百年前的大雪纷飞。
他已经油尽灯枯，几乎是爬到了那个他记忆中的山洞前。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一个光鲜亮丽的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是楚灵素。
她找到了他。
她看着他如今这副比乞丐还不如的惨状，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法理解的怨恨。
“玄清！你疯了吗？！”
她指着他，声音尖利：“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蛇妖，你毁掉了我们的一切！我们的未来！”
玄清看着她，平静地笑了。
他咳出一口血，声音嘶哑。
“我们？”
他看着她，眼神里再无波澜，只剩下冰冷。
“你也配？”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是无尽的嘲讽：
“你不过，是我用来磨砺她力量的一块磨刀石罢了。如今，没用了。”
楚灵素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你……你说什么？”
玄清没有再回答她。
他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指向她，声音嘶哑却清晰：
“你不是喜欢净化吗？”
“那就净化一辈子吧。”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彻底引爆了当年被他打入楚灵素体内的那丝属于素黎的本源妖力。
“啊——！”
楚灵素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神圣之力与本源妖力，在她体内形成了一个战场。
她的仙体被寸寸撕裂，又被强行重组。
圣洁的白光与不详的黑气在她身上交织，让她变成了一个永远无法净化自身、半神半妖的怪物。
玄清没有杀她。
他只是让她活着，永远地、痛苦地，作为他罪孽的见证。
清算了楚灵素，他再无牵挂。
他爬到山洞中央，用自己的凡人之血，在地上画出了那个禁术的法阵。
他躺在法阵中央，看着洞外纷飞的大雪，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阿黎，等我。”
他用仅存的半边神魂和这副残破的血肉为祭，献祭了自己的一切。
禁术，发动。
天地变色，狂风倒灌。
他的身体，在瞬间被撕裂，又被重组，承受了凡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他感觉不到。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法阵的中央。
在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真的看到了一丝微弱的、银白色的光芒，在法阵中央，缓缓凝聚。
是她的残魂。
是他用一切，换回来的，唯一的希望。
玄清笑了。
他流下了滚烫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