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被缚妖索吊了三天三夜。
直到玄清冲击境界的最后关头。
他和楚灵素联手，在庭院中央设下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法阵。
我知道，我的死期到了。
玄清解开了我身上的缚妖索。
我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蹲下身，最后一次，用那双曾让我无比迷恋的手，抚摸我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温柔，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阿黎，”他轻声唤我，用的是我们最亲密时的昵称。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素黎，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不是吗？你当初不就是为了助我功成才跟着我的吗？”
“现在，是实现你愿望的时候了。你的所有力量，都会在我身上得到永生。”
他将我的死亡，描绘成一场与他融为一体的荣耀。
我看着他，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我被他抱起，投入了法阵中央。
火焰从脚下升腾，神光从头顶贯入。
我的血肉筋骨，乃至神魂，都在被这两种极致的力量同时炼化。
痛。
已经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是我的整个存在，正在被一点点抹去。
在我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眼前浮现的是一个下着大雪的黄昏。
五百年前，黑风崖下。
一个穿着单薄僧衣的小和尚，用他自己被冻得通红、带着伤口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一条快要冻死的小白蛇，捧进怀里。
他轻声对它说：“小家伙，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那是我听过最温暖的话。也是我此生，听过最残忍的谎言。
“轰！”
法阵光芒大盛。
玄清成功了。
他吸收了我被净化后的全部生命精华，周身霞光万丈，佛光普照。
他第一时间紧紧抱住身边的楚灵素，眼中满是野心达成的无限憧憬。
“灵素，我们成功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属于我们的世界，开始了！”
而我，在法阵中央已经变回了那条瘦弱的银白小蛇。
我的蛇身布满裂痕，生机断绝。
身体，正在缓缓变得透明，即将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就在玄清晋升成功，神格圆满的那一刻。
他五百年前的前世为了救我，而沾染上的那因果，终于被他此刻无比强大的神识彻底融合。
前世尘封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识海。
黑风崖。
漫天大雪。
那条通体剔透，依赖地缠着他手指的小白蛇。
他为它取名“黎”，意为黑夜中的黎明。
他许诺要生生世世守护它。
记忆的最后，是小白蛇化为人形，满眼都是纯粹的爱慕，对他羞涩地说：
“恩人，我叫素黎，我来报恩了。”
玄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然回头，目光死死地钉在法阵中，那条即将消散的小蛇身上。
“……素……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