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房间里,窗帘紧闭,昏暗压抑。
我就蜷缩在地板正中央。
身下的血早已干涸,变成了一大滩黑褐色的硬壳。
我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青紫色。
五官扭曲,嘴巴微张,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妈妈手里的锅铲再次掉在地上。
这一次,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啊——!!!”
一声非人的尖叫,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正在刷牙的爸爸冲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他跑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手里的牙刷就掉进了下水道。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扑通”一声巨响。
妈妈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
她脚踩在干涸的血迹上,滑了一跤,重重摔在血泊里。
她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向我。
“小愿?小愿你别吓妈妈!”
“你起来!别装了!妈妈不骂你了!”
“妈妈给你买了新衣服,你起来试穿啊!”
她颤抖着手,想要抱起我。
可是,触手冰凉。
硬得像石头。
我已经出现了尸僵。
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妈妈所有的幻想。
她拼命摇晃着我的尸体,试图把我摇醒。
“你说话啊!你别不理妈妈!”
“是不是因为那个鸡腿?妈妈给你买十个!一百个!”
弟弟被吓得大哭起来,想往屋里冲。
“姐姐!姐姐怎么了?”
爸爸反应过来,一把将弟弟推了出去,重重关上房门。
“别看!滚出去!别进来!”
爸爸颤抖着手,伸向我的鼻子。
探鼻息。
没有。
一丝气息都没有。
他又去摸我的颈动脉。
一片死寂。
爸爸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开始疯狂地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了全力,脸瞬间肿了起来。
“我昨天挂了电话……我挂了她的电话啊!”
“她说她疼……她说管子破了……”
“我让她别添乱……我是畜生啊!”
妈妈此时已经完全崩溃了。
她去扯我的衣服,想看我的伤口。
衣服掀开。
那触目惊心的画面暴露在眼前。
透析管的接口处,皮肉已经翻卷溃烂,和衣服粘连在一起。
脓血模糊了一片。
看到那个伤口,妈妈想起了昨天那一推。
那是她亲手推的。
是她亲手把止痛泵扯掉的。
也是她亲手掐着那里,骂我不懂事。
“是我……是我……”
妈妈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看着杀人凶器。
她双眼一翻,直接晕死在我的尸体旁。
我飘在半空,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家。
看着痛哭流涕的爸爸,看着晕倒的妈妈,看着门外哭喊的弟弟。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
可惜,太晚了。
连灵魂都觉得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