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对江行多有提携,更是点头应允了婚事,为我备下颇为体面的嫁妆。
我那时竟天真地以为,血脉亲情终究割舍不断,爹娘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女儿的。
直至大婚当日,喜乐喧天,宾客盈门。
官府衙役却骤然闯入。
当众从江行送来的聘礼箱中,搜出了标记清晰的官银——正是此前朝堂失窃的赈灾款项。
满堂哗然之际,爹爹一步踏出,义正词严地指认:
“此乃小婿暂存于府中的赈灾银两,竟被这奸贼江行盗取!致使灾民饿殍遍野,其心可诛!”
娘亲在一旁掩面附和,痛心疾首。
我与江行当即被上了枷锁。
我拼命挣扎,嘶声喊冤:
“这是诬陷!爹!娘!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说?”
再后来,他们曾来狱中看我。
隔着栅栏,娘亲的语气冷静得可怕:
“澜儿,孟汐的夫家绝不能卷入此案,家族的荣辱系于他们一身。你听话,将罪责全推给江行。”
“爹娘向你保证,你至多坐几年牢,绝不会死。待你出狱,我们便接你回家,让你安安稳稳做孟家大小姐,养你一辈子。”
这时,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为了保全孟汐的阴谋!
我抓着冰冷的栏杆,指甲几乎掰断:
“用我和我夫君的命,换你们的锦绣前程?你们还是人吗!”
可我的怒骂与冤屈,无人理会。
明眼人知道我们是被诬陷的,但是没有人在乎,他们只在乎替罪羊有了。
爹娘见我冥顽不灵,便公然上书,陈述我“不孝不悌,结交匪类”。
还说要与我断绝关系,并大义凛然地请求官府从严惩处。
此举为他们赢得了满朝赞誉。
我最后一次见江行,他戴着沉重的镣铐,却朝我温柔地笑。
他说:
“澜儿,别哭。认罪是我心甘情愿。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别想着报仇,更别再为这家人伤心。”
“答应我,离开这里,远远地走,为自己、为我……好好活下去。”
他最终承担了所有罪名,被推上了断头台。
而我,被判三年刑期。
期间,爹娘想要来看我,我一概不见。
后来,我刑满出狱,带着他的骨灰离开了京城。
我在江行的老家,开了间小小的糕点铺。
日子清苦,守着回忆,履行着对他最后的承诺,努力地活着。
活到我能找到办法替他报仇,活到我能亲眼看着害死他的人下地狱的那天。
——
思绪从沉重的回忆中抽离,山风拂过,带着凉意。
我对着墓碑再次笑了笑,轻声说:
“阿行,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提起空了的竹篮,我转身,一瘸一拐地沿着来路下山。
可刚走出几步,却莫名心悸,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去——
墓园入口的老树下,爹娘不知已站了多久,眼角含泪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