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你这死孩子怎么才打电话回来啊!”
说罢,她哭着喊着叫来了爸爸。
“他爹!快来!小喻小喻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抢夺手机的声音,接着是爸爸带着哭腔的问候:
“小喻啊,你在国外还好吗?缺不缺钱?爸妈爸妈想你了。”
我沉默了几秒,看着窗外的江景,语气平静。
“嗯,挺好。”
这通电话,我以为我会心软,会委屈,会抱怨。
可是没有。
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淡然。
我知道,那个眼巴巴渴求爸妈多看一眼的小孩已经长大了。
“小喻,你回来吧。”
妈妈抢过电话,急切地保证。
“妈保证,再也不逼你嫁人了,也不要你的房子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行吗?”
“妈。”
我打断了她的絮叨。
“我不需要你们的保证。因为,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我会承担起赡养的义务,按时给你们打钱。但除了钱,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以后,别再联系了,各自安好吧。”
电话那头瞬间哑然,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没等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
拔出电话卡,扔出窗外。
小小的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不见。
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一刻,我感觉身体轻盈得像要飞起来。
三年后。
我带着亮眼的业绩调回国内总部,升任区域总监。
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大平层,落地窗朝南,阳光充足。
我还养了一只流浪猫,取名叫“幸运”。
猫咪很粘人,会在雷雨夜钻进我怀里撒娇,而我也有了保护它的能力。
老家那边,大伯母偶尔会提起,说爸妈身体不好了,总是念叨着我,看着别人的女儿回家过年,老两口就偷偷抹眼泪,说对不起我。
我听了,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时间长了,大伯母也就默契地不再提。
今年公司年会,我作为年度优秀代表上台发言。
聚光灯打在脸上,有些刺眼。
台下黑压压一片,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眼中满是敬佩。
恍惚间,我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除夕夜。
那个穿着旧棉袄的小女孩,怯生生拉着妈妈的衣角,指着百货大楼橱窗里那个漂亮的洋娃娃,眼里满是渴望。
那是姐姐和弟弟都有,唯独她没有的新年礼物。
“妈,我也想要那个”
记忆里的妈妈推开了她的手,不耐烦地敷衍道:
“你乖,家里钱不够了,下次,下次妈一定给你买。”
那个“下次”,骗了她整整一个童年。
而此刻,站在台上的我,握紧了手里沉甸甸的奖杯。
我看着记忆里那个失望低头的小女孩,在心里轻轻对她说:
别哭。
你看,那个永远等不到的“下次”,今天的我,已经有能力买给你了。
深吸一口气,我对着麦克风,微笑着开口。
“大家好,我是温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