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的太阳很大。
我戴着帽子,跟着老师傅进洞窟。
做的都是基础工作,清理沙尘,记录数据,拍照存档。
不需要手稳,只要细心就好。
志愿者宿舍很简陋,一个房间四张床。
室友都是年轻的大学生,对文物保护充满热情。
她们知道我是故宫来的,都很崇拜我。
我没告诉她们我为什么离开故宫。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生活简单,心却很平静。
一个月后,我在莫高窟外看见了贺云深。
他坐在沙漠边缘,远远地看着我。
瘦了很多,皮肤被晒得黝黑。
我当没看见,转身回了宿舍。
室友小雨问我:“林姐,那个人是谁啊?他天天在外面坐着。“
“不认识。“
“可他好像在等你。“
我没说话。
贺云深就这么每天坐在那里。
风吹日晒,从不靠近,只是远远看着。
志愿者管理处的老师来问我要不要报警。
我说不用。
“让他坐着吧,反正也进不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连端茶杯都不稳。
药吃了很多,但没什么用。
医生说这病治不好,只能控制进展。
我接受了。
反正修不了文物,手抖不抖都一样。
第二年春天,我爸妈来看我。
看见贺云深还坐在外面,我妈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是何苦呢。“
我爸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了抱我。
“晚星瘦了。“
“还好,这里的饭菜挺好的。“
我笑着说。
他们住了三天就回去了。
临走时,我妈拉着我的手。
“晚星,如果你想回去——“
“妈,我很好。“
我打断她。
“这里很适合我,我不想回去了。“
她叹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三年,我的病情明显恶化了。
不只是手抖,走路也开始不稳。
管理处建议我回北京治疗。
我拒绝了。
“我就在这里,能做多久做多久。“
那年夏天,气象台发布了沙尘暴预警。
所有人都在加固洞窟,保护文物。
我跟着老师傅,用沙袋堵住洞口。
风越来越大,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老师傅让我先回去。
“林老师,你身体不好,先回宿舍吧。“
“没事,我能坚持。“
我刚说完,一阵狂风卷起了沙石。
我听见洞窟的门在晃动。
“不好,门要开了!“
老师傅喊了一声,冲过去扶门。
我也跟着冲过去。
风太大了,我站不稳,被吹得往后退。
一块被风卷起的石头飞过来。
我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然后眼前一黑。
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