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我去看了妈妈。
她坐在透析中心的椅子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一点。
“星雨，听说你转正了？“
“嗯，工资也涨了。“我说。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笑了，“我就说我女儿有出息。“
我帮她掖了掖毯子，没说那段经历。
妈妈身体不好，不想让她担心。
“妈，医生说你最近指标挺稳定的，继续保持。“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妈妈嫌弃地推开我，“我又不是小孩。“
我笑了。
透析结束后，我推着妈妈出来，路过医院的花园。
初冬的阳光洒在枯叶上，有种萧瑟的美感。
“星雨。“妈妈突然说。
“嗯？“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一愣：“没有啊。“
“骗我。“妈妈说，“你这段时间眼神不一样了，像是……经历过什么大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如果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说你错了，你会怀疑自己吗？“
妈妈想了想：“会。“
“那怎么办？“
“但怀疑归怀疑，心里得有杆秤。“妈妈说，“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是不是问心无愧。“
“如果所有人都不信呢？“
“那就等。“妈妈看着我，“等真相，等时间，等那些相信你的人。“
我眼眶有点热。
“妈，你说得对。“
“那当然。“妈妈得意地笑，“我可是你妈。“
送妈妈回家后，我一个人走在回医院的路上。
路过那个事故发生的路口，路牌已经换了新的。
上面的字，对我来说，终于是正的了。
我站在路口，想起那个看着镜子读病历的早晨，想起江韵的冷笑，想起周可欣的讽刺，想起秦朗温柔的声音。
也想起老张说“我信你“的时候，他眼神里的坚定。
这一切，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但我醒过来了。
而且我知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不会再那么轻易被击倒。
因为我见过最黑暗的时刻。
也见过黑暗里的光。
手机响了，是科室群的消息。
江韵：林星雨，明天记得来参加科室聚餐，你的转正庆祝会。
周可欣：必须来！我们给你准备了礼物！
小王：林姐，不来不行！
我看着这些消息，想了想，回复：好，我会准时到。
放下手机，我抬头看着天空。
云层很厚，但缝隙里漏出一点光。
够了。
够照亮前面的路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