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全是京城的贵妇千金，她们捂着嘴笑。
“这不是沈大小姐吗？怎么落魄成这样？”
“听说她为了攀高枝，连亲爹的灵位都敢踩。”
我木然地跪下，双手撑在泥水里。
背上沉甸甸的。
一只只绣花鞋踩着我的脊梁骨过去。
有的故意用力跺两脚，有的嫌弃地蹭蹭鞋底。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顾凌寒给的令牌。
那是去地牢的通行证。
只要熬过今天，就能见到弟弟了。
高台上，顾凌寒负手而立。
他看着我被人踩在脚下，面无表情。
但我看到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微微发抖。
宴会终于结束了。
顾凌寒送走最后一位宾客，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
“没事了，快去洗洗。”
回到柴房，我疯了一样擦洗身子。
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
我要干干净净地去见弟弟。
我换上了那件素白长裙。
那是从一堆破烂里翻出来的，弟弟最喜欢看我穿这件。
“姐姐穿白色像仙女。”他以前总这么说。
我对着铜镜，用烧焦的炭条画了眉。
虽然少了一只手，虽然挺着大肚子。
但我还是想让他看到，姐姐过得很好。
临出门前，窗户被人轻轻敲响。
一张布条从缝隙里塞了进来。
是沈家旧部的暗号。
我颤抖着展开布条。
【三天前，沈少爷被长公主下令扔进恶犬笼，分食殆尽，少爷死前手里攥着平安符，一直喊姐姐救命。】
三天前？
那就是顾凌寒收到密信的那天。
他早就知道弟弟死了。
“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一口血喷在白裙上。
弟弟死了。
被狗吃了。
他在喊姐姐救命的时候，我在给仇人绣嫁衣。
他在被撕碎的时候，我在给仇人倒酒。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眼前猩红一片，摸索了良久，我才终于拿起了桌上的火折子。
推开门，我一步步走向王府最高的藏书阁。
我爬上屋顶，站在风口。
“快来人啊，王妃要自杀！”
下人惊恐的喊声响彻王府。
顾凌寒从主院冲出来。
他抬头，看到了屋顶上的那一抹白影。
“云锦！你干什么！下来！”
他疯了一样往这边跑，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
我把火折子扔进脚下泼满火油的楼阁。
烈火瞬间冲天而起，将我包围。
热浪滚滚，却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我弟弟死了……我也该走了。”
顾凌寒冲到了楼下，被火海逼退。
“别做傻事！云锦！我错了！你下来！”
他跪在地上，伸手想要抓住虚空中的我。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只觉得痛快。
“顾凌寒，黄泉路上，我不许你送！”
“若有来世，我沈云锦，宁为路边狗，不做你心上人！”
我闭上眼，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