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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三天,母亲就换了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声音不再是哭喊,而是带着一种虚弱和疲惫。
“晚晚,钱我们正在想办法凑。”
“你爸把能问的亲戚都问遍了,你再宽限些日子,行吗?”
“妈求你了,看在我生你养你一场的份上”
她打感情牌。
我直接打断:“一个月后,少一分钱,我们法庭见。”然后利落挂断。
他们显然没打算真的还钱。
一周后,嫂子加我微信,验证信息写着:
“晚晚,嫂子知道错了,想跟你道个歉。”
我点了通过,想看看他们又要什么把戏。
她先是发来几张侄子的照片,说孩子想姑姑了,又絮叨最近如何困难,
最后才说:“晚晚,你看那二十万,能不能用爸妈那套老房子的份额抵?
反正爸妈以后也是要跟你哥过的,那房子迟早。
我回了一个“哦”字,然后把她再次拉黑。
用本来就已经许诺给我,来抵债?
算盘打得太精了。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一个下午,我开车回公寓,刚下车,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父亲拦住了。
他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些水果,脸上堆着近乎卑微的笑。
“晚晚,爸来看看你。这是你小时候爱吃的桃子”他试图把袋子塞给我。
我没有接,只是冷静地看着他:“还有十七天。”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钱在凑了,快了。”
“你大哥找了个临时工,一天能挣两百呢。”
“就是,你弟弟那边,债主逼得紧,你看能不能”又是这一套。
我绕过他,走向电梯。
“爸知道你心里有气,是爸妈不对”他跟在我身后声音引来了大堂保安的注意。
在我刷开门的瞬间,他突然提高音量,带着哭腔:
“晚晚!你就真这么狠心,要逼死爸爸妈妈吗?
“我们生你养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一嗓子,让保安和几个住户都看了过来。
我回头看着他表演说:“林国栋先生,需要我提醒你,我们之间现在是债务关系吗?
需要我在这里播放一下你在警局承认偷窃的录音吗?”
他脸瞬间涨红,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
我转身走进电梯,再没看他一眼。
母亲改变了策略,开始发动亲情攻势。
她不直接提钱,而是每天在我下班后,给我发长长的短信。
内容无非是回忆我小时候多么乖巧懂事,说父母多么不易,含辛茹苦供我读书,
又忏悔他们过去的偏心,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何必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
“晚晚,妈这几天夜里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小时候的样子”
“你爸头发都白完了,晚晚,回家来看看吧,妈给你包你最爱吃的饺子”
我看着这些信息,有点想笑。
以前我需要爱和关注的时候,他们吝啬给予,
现在我需要他们履行法律义务时,他们却拼命给我廉价的亲情。
我一条都没回。
与此同时,哥哥林峰的骚扰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