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原来是这样。
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家中新指望”,成了烂泥。
榨干了他们,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现在,他们想起我了。
想起了我这个被他们扫地出门的“废品”。
何其讽刺。
“小茹,你才是我们的依靠啊”
“你回来吧,好不好?我们给你道歉,我们给你下跪都行!”
“你爸他他前阵子中风了,现在半身不遂,天天念叨你”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哭诉。
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我甚至,还能分神去看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想着哪里的线条需要调整。
她们的忏悔,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她们自己。
是为了找一个新的,可以压榨的“依靠”。
“说完了吗?”
我问。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小茹你”
“如果说完了,我就挂了。”
“你不能这样!”
一个暴躁的男声,突然抢过了电话。
是我爸。
听起来,比以前更虚弱,但那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儿,一点没变。
“许茹!我是你爸!”
“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就得给我养老!”
“你信不信我上你公司去闹!去告你不孝!”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想到的,依然是威胁,是命令。
他们从来没变过。
“好啊。”
我轻轻地说。
“你去告。”
“你去告诉所有人,你们当初是怎么为了一个满分,把我锁进储物间一夜的。”
“你去告诉所有人,你们是怎么为了给那个所谓的弟弟腾地方,撕掉我所有奖状的。”
“你再去告诉所有人,你们是怎么为了几万块钱,打算把我卖给城东那个五十多岁的王老板的。”
我每说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你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清楚。”
我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淬了冰的冷意。
“从我拿着我所有的压岁钱,从那个家离开的那一刻起。”
“我就告诉自己。”
“我许茹,是个孤儿。”
“我没有家,也没有父母。”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带着绝望的喘息声。
“至于养老”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将那把最锋利的刀,插进了他们心里。
“对不起,你们依赖不起。”
“请你们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说完,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挂断电话。
拉黑。
删除。
一气呵成。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像是要把积压了十几年的浊气,全部吐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我的先生,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走到我身后,轻轻地帮我按着太阳穴。
我摇摇头,抓住他的手。
“没什么。”
“清理了一点,过期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