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接过本子,在强光下仔细辨认笔迹。
良久,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复杂。
“‘下辈子,不再做妈妈的儿子。’”
妈妈僵住了,像被冻在原地。
“另外,”法医声音平稳,却字字诛心,“死者掌心残留字迹,与这句遗言吻合。”
“‘不要’的意思,很明确了。”
我飘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妈妈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爸爸赶来,亲自料理了后事。
我以为这样就是故事的结局。
可我依旧还在家里打转。
直到那天葬礼,妈妈慢慢蹲下,喉咙里发出混沌不清的嘶吼。
爸爸红着眼眶上前,想搂住她颤抖的肩膀。
“别碰我!”
妈妈嘶吼着挣脱,手里寒光一闪。
爸爸怔怔低头,看向没入腹部的刀柄。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缓缓倒了下去。
弟弟害怕得挤进人群,可她没有妈妈跑的快。
刀光再次划过。
弟弟捂着脖子,睁大眼睛,软软倒地。
妈妈站在猩红中央,握着滴血的刀,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参加葬礼的人们乱作一团。
她伏在弟弟身上半晌后,手里捧着一团血污来到墓前。
那笑容温柔至极,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你看,你的东西,妈妈都给你要回来了。”
“一点……都没留给别人。”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她将它们,轻轻放进了骨灰盒里。
警察接到消息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们端着枪,却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妈妈抬起头,指向虚空笑了:
“你们看啊,我的安安回来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像终于挣脱了最后一丝牵绊。
“妈妈。”
我无声地说。
“其实……不用这样的。”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拿回什么。
我只是真的累了。
真的想离开了。
妈妈曾经说过,我用她送的那只笔,写下的愿望都会成真的。
我想,她说的对。
每一次愿望的实现,都是有代价的。
如今,我付出了代价。
她的呢?
我不清楚。
在这个世上,越是想要抓紧什么,就越抓不住。
人的执念越深就越痛苦。
不如放手,任他随风去吧。
妈妈被捕入狱后,逢人便说自己怀了孕。
“是个男孩呢,以后长得肯定很帅气。”
我越飘越远,渐渐地看不清这个世界了。
如此也好。
妈妈,下辈子我们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