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临走前一天，我去看了李玉梅，想彻底做个了断。
李玉梅穿着囚服，她看到我的瞬间，就死死抓住了铁栏杆，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铁栏杆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我不该骗你，不该害你和爸！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看着她，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见我不说话，哭声又大了几分。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活不了多久了。可是小宝还小，她才三个月啊！她是无辜的！”
“我死了之后，小宝就没人管了！”
“妈！我求求你，把小宝带走吧！你把她养大，她会孝顺你的！她是你的亲外孙女儿啊！”
她磕着头，额头渗出血来，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我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外孙女儿。”
“我周娟，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子，叫李辰。没有女儿，也没有外孙女儿。”
她看向我眼里充满不敢置信。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小宝是无辜的，她还是个孩子啊！”
我冷笑一声。
“狠心？”
“你十四岁那年，我就该狠心让你去死，让警察把王靖淇抓起来！”
“这样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的灾祸。”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
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终于倾斜而出。
“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了现在，是你自己亲手毁了你自己的人生，也毁了我和你爸的人生！”
“李玉梅，你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你的女儿，你自己负责。”
我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身后传来李玉梅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骂。
“有你这样当妈的吗，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可怜我的女儿，我的小宝！”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我和老伴也把自己的房子和固定财产全部捐给了国家。
用来资助那些伤不起学的女孩。
从今往后，我和老伴，会跟着李辰，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
一年之后，我和老伴已经在国外定居，突然接到了监狱打来的电话。
“是李玉梅女士的母亲吗？她今天早上在监狱自杀了，你现在方便过来认领一下尸体吗？”
我沉默了许久，轻声拒绝了。
挂断电话，我抱起了躺在婴儿床上的孩子轻轻哄了起来。
这是李辰的儿子，也是我唯一的孙子。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
真好。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