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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越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沈清越。」
「关于你女儿的伤情和后续治疗,我需要和家属沟通。」
妈妈的脸色更难看了。
「沟通什么?我女儿就是怕疼!」
「你们用最好的药,让她不疼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管!」
她将保温桶重重放在床头柜上。
打开盖子,鸡汤的香气瞬间弥漫开。
「晚星,喝汤。妈给你炖了一下午。」
她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我嘴边。
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
我看着她,想起了那座砸在我膝盖上的奖杯。
胃里陡然一阵痉挛,酸水往上翻涌。
我猛地偏过头。
「我不喝。」
勺子里的汤洒了出来,溅在妈妈的手背上。
她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转为愠怒。
「陆晚星!」
她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
「你又在发什么疯?!」
妈妈的怒火,我从小看到大。
但以前,那怒火从不针对我。
在我六岁那年,确诊了「先天性痛觉敏感」后。
我成了陆家碰不得的玻璃娃娃。
家里所有的家具都包上了软垫,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
我穿的衣服,必须是顶级的桑蚕丝。
不能有一点点粗糙的接缝。
而小我两岁的妹妹陆朝阳,成了家里最危险的存在。
她天性活泼,总想拉着我一起玩。
五岁那年,她用积木搭了一座城堡,献宝似的捧到我面前。
积木的棱角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我立刻疼得哭了出来。
妈妈冲过来,一巴掌将城堡挥到地上,积木散落一地。
她抱着我,心疼地吹着我的手背,嘴里喃喃着:「晚星不疼,妈妈在。」
爸爸则拎起陆朝阳的衣领,将她拖进了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地下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锁住了陆朝阳的哭喊和求饶。
从那天起,陆朝阳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她不再试图靠近我,而是远远地站着。
像看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