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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我正在市医院给儿子办住院手续,手机突然响了。
是村里开修理厂的老张。
“小陈,你听说了吗?赵彪那孙子进去了!这辈子别想出来!”
我手上的笔停了一下。
“什么情况?”
“昨晚警察突袭!在船底搜出一包“白面”!据说是孙二狗点的炮,嫌分赃不均,私藏违禁品。够枪毙了!”
老张在电话那头笑得直拍大腿。
林婉凑过来,听到消息,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老公,这是报应!这是老天有眼啊!”
她抓着我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在此刻决堤。
我挂了电话,继续填表。
“嗯,报应。”
林婉擦着眼泪,还在念叨:“他害了那么多人家破人亡,终于有报应了”
办完手续,我陪林婉去交费。
厚厚的一叠,沉甸甸的。
林婉捧着钱,像是捧着儿子的耳朵。
“老公,咱们儿子会好吗”
“会的,他会像正常孩子一样听到声音,听到我们叫他的名字,去交费吧。”
安抚完老婆。
我点了根烟,站在医院门口。
烟雾缭绕中,我看到那张寻人启事。
孙二狗的照片贴在布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家属悬赏五千。
我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动。
孙二狗不会回来了。
他只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如果不跑,赵彪留在外面的眼线也会弄死他。
他必须消失。
这也是我计算好的。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这三天,林婉每天都在笑。
但我笑不出来。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盯着那盏红灯。
我不信神,但这会儿,我把所有认识的神仙都求了一遍。
哪怕拿我的命去换。
“啪。”
灯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
林婉冲上去,腿一软,跪在医生面前。
医生扶起她,“耳蜗接入很成功,应该很快可以和正常孩子一样恢复听力。”
林婉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也松了一口气。
后背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