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儿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麻药劲刚过，小脸煞白。
“爸”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凑过去，握住他的小手。
“爸在。”
“爸爸我能听到你的声音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儿子乖，以后都能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了！”
林婉在一旁削苹果，手还是抖的，苹果皮断了好几回。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赵彪倒了，树倒猢狲散。
那一半散出去的钱，起了大作用。
那三十五万，更成了我的护身符。
道上都在传，那个开大车的陈晨，讲义气，散财免灾。
原本想来找麻烦的赵彪余党，也都歇了心思。
谁也不愿意去招惹一个既狠又“仗义”的人。
半个月后，儿子出院。
我开着那辆破大车，载着老婆孩子回家。
夕阳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林婉哼着歌，抱着儿子在后座指认路边的野花。
“老公，儿子的耳朵好了，以后咱们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笔直的公路。
“嗯，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我把车窗降下来，风灌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
左手的小拇指处，空荡荡的。
那里曾经是我最灵活的一根指头。
现在，它是警钟。
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少一根指头算什么？
我甚至觉得，这根指头断得值。
赌博害人，一家人老老实实赚钱过日子才是正道。
回到家，吃过晚饭。
儿子在客厅看动画片，上面一只猫在弹钢琴。
他那双小手也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节奏。
一哒哒，二哒哒。
精准，有力，极具天赋。
我笑了笑，掐灭烟头，转身进了卧室。
林婉追进来，关上门。
“怎么了？”
我坐在床沿：
“婉婉，我想把儿子送去学钢琴。”
林婉愣了一下，“钢琴？咱家哪有那个条件。”
“我去多跑几趟车，攒钱。”
我抬起头，“让他的手去弹琴，儿子有天赋，我们不能耽误他。”
林婉看着我，眼里有疑惑，但没多问。
送他去琴校那天，我拍着他的肩膀。
“好好学。”
儿子笑着点头，“爸，我知道。”
阳光洒在他身上，干净得刺眼。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转身的时候，眼眶有点湿。
儿子的手，终于走上了正道。
而我那根断掉的小拇指，也算没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