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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姓沈的几番在门外徘徊。”
“还屡次给门童递金瓜子,想送信进府。”
跟在我娘身侧伺候的老嬷嬷道:
“可要奴婢用些手段,将人赶走?”
我娘摇摇头。
我本以为她是心软,谁知她却说:
“他愿意丢这个人,就由他吧。”
“眼下我刚被认回皇室,上门拜访的王公贵族不计其数。”
“来客进进出出,唯独他一直被拒之门外,他好面子,撑不了多久的。”
到底是十几年夫妻,我娘真是太了解他了。
没多久他就顶不住旁人或讥笑或嘲讽的眼神,灰溜溜走了。
我娘还说:
“七皇子和沈杳的下场我们也瞧见了。”
“回归皇室看似风光,实则更要小心谨慎,低调行事。”
“没必要跟你爹闹什么,以免叫人抓住了辫子。”
“太后虽然心疼我,又对我心有愧疚常常想弥补,却也莫要叫她为难,伤了我们的母女情分。”
我深以为然。
太后感念我外祖父外祖母抚育了自己女儿,安家还因此成了皇商。
如此引人注目的关头,一举一动都得格外谨慎。
再后来,听闻我爹常常悔恨不已。
却又再也挽回不了我娘,便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芙娘身上。
安信侯府被抄家时,她因为没有被记回侯府族谱而逃过一劫。
但她到底是我爹的妾室,女儿又随夫被流放,在世上除了我爹,竟已经没有了依靠。
我爹喝醉酒后对她动辄打骂。
当初有多恩爱,现在就有多恨。
尤其是我爹想娶续弦,却因为和长公主有过节、沈家又有女儿被流放,根本没人敢嫁他,最后只能被迫娶了平民之女,对他仕途毫无助力。
他对芙娘恨意更深。
一日喝多了,竟将芙娘打死了!
随后命人随意丢弃在乱葬岗便敷衍了事。
他跟新妇恩爱,却又如同当年一样,在外面养起外室。
这外室也是不安分的,常常上门挑衅,我爹也不管,很是纵容。
外室经常把沈宅弄得鸡飞狗跳的,还跟新妇动手。
那时新妇怀着头胎,摔了一跤后小产,孩子没了。
新妇也跟我爹闹过,无果。
她就不闹了。
却在她生下儿子后,我爹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最后竟早早病死了。
临死前,哭着差人来说:
“我只想见阿柳最后一面”
我嫌晦气,本想把消息拦下。
想了想最后还是让我娘知道了。
她沉默半晌,再抬头时笑着跟我说:
“快点收拾东西吧,我们陪你皇祖母去国寺静心礼佛。”
皇子间的争斗愈发涌动。
为了躲开漩涡中心,我们决定随太后住到国寺去,远离纷争。
听见我娘的回答,我高兴不已。
曾经她确实很喜欢我爹,才不顾一切下嫁书生。
陪着我爹从书生走到京官,最后却遭到爱人的背叛。
对她而言,是沉重的打击。
好在,我娘如今终于也放下了。
我笑着应道:
“好,我这就速速去收拾!”
(全文完)